從見到索菲亞的那一刻開始,圖南確信,那些人口中溫柔善良、連一隻螞蟻都不捨得踩死的小公主,完全與面前的人毫無關係。
索菲亞表面看上去的確脾氣溫和,但這只是表象,她用這樣的方式迷惑旁人,但只要與她接觸,就會明白她並不是一個純良的角色。
在她面前,她需要小心翼翼,時刻偽裝好自己,以免被她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索菲亞盯著她看了一會,勉強接受了圖南的說辭。
「你的意思是,紅王寵幸你只是她故意做出來的假象?」
圖南點了點頭。
索菲亞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彎下腰來。
圖南一驚,下意識地想要站起身,卻被索菲亞按著肩膀重新坐了下去。
「您……」
索菲亞伸手摘下了她掛在腰間的吊墜,這才又直起身。
原來她是想要這個東西。
索菲亞似乎對這個掛墜十分感興趣,握在手中把玩了許久,在看這個吊墜的時候,目光反而比她在看其他人的時候要柔和得多。
「這個圖案還是我畫的。」她笑了一下,將手中的東西還給圖南,「沒想到她會把這東西做成掛墜。」
圖南接過她遞過來的掛墜。
玫瑰對於艾琳娜與索菲亞來說,都是十分具有紀念記憶的東西。
從某種意義上,它幾乎可以代表兩人的感情。
紅王將索菲亞畫的玫瑰花製作成掛墜,將它賜給自己最寵愛的臣子,用以彰顯身份。
而索菲亞在看到這個圖案的時候,又露出這樣柔和的神情。
這樣看來,兩個人分明對彼此都還有感情。
索菲亞坐了回去,一手撐著頭,一手搭在腿上,懶洋洋地看著圖南問道:「我要的東西拿到了嗎?」
克里斯多福是白王的人,他要的東西,會不會就是白王要的東西。
白之王國只有白色,所以才會需要別的色彩?她猜測,那些不同顏色的礦石,就是白王要的東西。
「已經拿到一部分了。」圖南垂下眼說道。
「有紅色嗎?」索菲亞問道。
這個問題讓圖南完全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回憶了一番那些已經有了的顏色,確認自己沒有記錯後搖了搖頭,「還沒有紅色。」
索菲亞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問道:「都這麼久了, 還是沒有拿到嗎?」
圖南心下一緊,斟酌著說道:「我會儘快……」
索菲亞修長的手指搭在膝頭,輕輕點了點,忽然說道:「這段時間我聽說了不少你的故事,都說愛麗絲伯爵深受紅王信任,儘管你又愚蠢又殘暴,但紅王就是對你十分寵信。一開始送你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會在第一天就被趕出來,可是沒想到,你非但沒有被趕出來,反而快要成功了。」
圖南有些弄不懂她究竟是什麼意思。
「傳言不可盡信。」
索菲亞似乎不大高興,「可是你找的劇團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她也沒有懲罰你。」
聽索菲亞的語氣,好像這讓她覺得十分失望似的。
圖南低著頭,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索菲亞該不會是……是在吃醋吧?
聽上去有些滑稽,但也並非毫無可能。從紅王的描述來看,索菲亞對艾琳娜十分親近,從小就愛黏著這個姐姐。
她猶豫了一下, 開口說道:「紅王之所以會這樣寵信我,完全是因為我長著一張與您相似的臉。」
索菲亞的聲音好像一下子抬高了一些,「是嗎?」
「她曾經對我說過和您的故事。」
「我和她的故事?」索菲亞愣了一下。
她一下坐直了身體,竟然顯得有些焦躁起來。這種焦躁讓她顯得坐立難安,最後甚至站了起來,在原地走了幾步,最後看向了一直坐在一旁的瑞鉑斯。
「親愛的,我有些話要單獨與愛麗絲說,請您先迴避一會好嗎?」她微笑著說道。
瑞鉑斯立刻站起身,朝她行了一禮後退了下去。
索菲亞這才重新坐了回去,看向圖南,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她和你說什麼了?」
「她和我說了您和她小時候的故事……」圖南回憶了一下,簡單地將紅王那天與她說的故事敘述了一遍,「……還有您送她的玫瑰……」
「她竟然和你說了那麼多。」索菲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說她並不信任你嗎?」
圖南越來越確信,索菲亞的確是在介意紅王十分寵信她這件事。
「或許是因為,那天是您的生日,她想起了您,卻沒有其他可以說的人吧。」圖南給出了一個讓索菲亞無法拒絕的答案。
索菲亞果然沒有再開口。
她坐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麼,最後只是幽幽嘆了一口氣。
「我親愛的姐姐,還是那麼孤獨嗎。」她微不可聞地說道。
圖南沒有聽清,她皺了皺眉,實在有些弄不清這兩姐妹。
明明在互相惦念,為什麼就是不能見面呢?
索菲亞故意搞一個長得與她一模一樣的替身送到白王身邊,紅王不僅欣然接受,還十分寵信這個替身,結果索菲亞反而因此對她感到不滿。
現在害她夾在兩個人中間,每次都要猜她們到底在想什麼。
紅王對她說自己的妹妹死了,白王也偷偷摸摸地躲在克里斯多福的莊園中,可她認為,紅王大約是知道自己這個妹妹還活著的。
甚至,她很有可能猜到了,索菲亞就躲在這裡。
否則為什麼,在她知道瑞鉑斯可能躲在克里斯多福的莊園後,就讓她不要再管這件事呢。
她可不認為紅王是因為信任克里斯多福這個蠢貨。
傳言索菲亞是暴斃身亡,當時卻只有艾琳娜公主與索菲亞公主兩個人在場,或許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她們兩個人故意策劃的。
一個好讓索菲亞順利離開的理由。
只是,她們為什麼要那麼做?
她想不通,而答案也只有索菲亞或是艾琳娜才能告訴她了。
「您難道不想見一見紅王陛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