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王病了,並且病得還不輕。
這病來勢洶洶,紅王很快就臥床不起。聽看望過她的人說,這一次紅王恐怕是凶多吉少。
「紅王不是一向身強體健嗎,怎麼會突然病倒?」
「唉,誰知道呢,聽說紅王的妹妹索菲亞公主當初也是突然暴斃,難不成是什麼遺傳?」
……
「胡說八道!」索菲亞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他們怎麼敢這樣胡言亂語?」
「紅王病重,可是她卻沒有子嗣,這正是您的好機會啊。」克里斯多福在一旁積極地出謀劃策,「她若是死了,您正好順勢奪回紅之王國。到時候紅白兩國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合二為一……」
他興奮的聲音漸漸消失在索菲亞可怕的目光中。
「我對她的王位,從來沒有過任何想法,別再讓我聽到你說出這樣的話。」她冷冷地盯著克里斯多福。
「她真的病了?」索菲亞看向站在一旁的圖南,懷疑地問道,「為什麼會這麼突然?」
「我也不知道。」圖南面不改色地回答道,「自從上次我想辦法讓她吃下那種植物汁液後,紅王就一下子病倒了,我懷疑是那種汁液讓她變成現在這樣的。」
「這不可能。」索菲亞毫不猶豫地反駁,「那種汁液最多讓她發燒睡上一覺而已,不會有那麼嚴重的反應。」
「可是她現在的確病得很嚴重。」圖南露出一絲猶豫之色,「會不會因為她這太多年沒有接觸過這種汁液,對它的過敏反應更加嚴重了呢?」
這種事情,誰也沒辦法保證。
圖南仔細打量著索菲亞的臉色,試探著問道:「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索菲亞低下頭,她一隻手扶著額頭,看不清神色。
不知過了許久,圖南才聽到她沉沉的聲音,「我要去看看她。」
「陛下!」克里斯多福大驚失色,「您不能去啊。」
「為什麼?」索菲亞抬起頭看向他,神色冰冷,「有什麼不能去的。」
克里斯多福一時之間也說不出所以然,只是重複道:「您不能去啊,萬一被紅王發現……」
「她難道還能殺了我嗎?」索菲亞冷笑了一聲,「何況她現在病得都起不來床,就算我站在她床前,她恐怕分不清我與愛麗絲吧?」
「可是……」
「我已經決定了。」索菲亞打斷他,「我決定的事,從來沒有人可以改變。」
她站起身,「去把瑞鉑斯找來。」
圖南立刻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
她想讓瑞鉑斯為她換一張臉。
索菲亞看向圖南,吩咐道:「晚些時候我與你一起回王宮,你想辦法帶我去見她。」
圖南垂下眼睛,「是。」
*
事情的發展完全按照著她預想的道路走去。
索菲亞只要還在乎著這個姐姐,就不會對紅王快要病死的消息無動於衷。
雖然說服紅王陪她演這齣戲有些麻煩,但好在最後的結果完全是她想要的。
想要將索菲亞帶到紅王面前,無論她用什麼辦法,只要是由她提出來,都顯得太過刻意,但如果是索菲亞自己提出的,就不同了。
只有這樣,索菲亞才會放下戒心。
圖南端坐在沙發上,拿起面前的紅茶抿了一口。
克里斯多福坐在她對面,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紅王真的病了嗎?」他陰沉地問道。
「您怎麼會這樣問?」圖南驚訝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您不是也去看過紅王了嗎?也詢問過了醫生,現在卻來問我這個問題。」
「肉眼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可以偽裝。」克里斯多福「哼」了一聲,「為什麼偏偏就在這種時候,她病了?」
「如果您懷疑這一點,為什麼要和我說?」她挑了挑眉,「您完全可以將自己的懷疑告訴白王陛下。」
「你以為我沒有說嗎!」克里斯多福沒好氣地瞪著她,「陛下就是太過顧念所謂的親情。」
「對親人懷有柔軟之心,並不是一件壞事。」圖南漫不經心地說道,「一個鐵血無情的人,對臣民也會同樣無情。」
「哦?」克里斯多福輕蔑一笑,「如果是你,是想要一個優柔寡斷的君王,還是一個凌厲鐵血的君王呢?」
「那不如換一個問法。」圖南微微一笑,「你是想要一個體恤臣民的君王,還是一個只把所有人當成工具的君王?」
克里斯多福不為所動,冷哼了一聲,「你們這樣的女人就是這樣,目光短淺,沒有遠見。」
圖南正要說話,目光忽然落到克里斯多福聲音身後。她想了想,咽下了口中的話。
「需要我提醒你嗎?」克里斯多福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充滿寒意的聲音,「我也是女人。」
克里斯多福臉色一變,急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陛下,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焦急地解釋,「我沒有看低您的意思。」
索菲亞已經換了一身衣裳。
她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慢條斯理地抬眼看了一眼克里斯多福,嘴角勾了勾,「沒關係,我當然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克里斯多福看上去鬆了一口氣。
「畢竟男人也總是這樣,總以為自己眼界遠超常人。」索菲亞又隨意地說道。
克里斯多福的表情有些尷尬。
「您說得對。」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我目光太過短淺了。」
瑞鉑斯易容的技術非常厲害。因為時間倉促,她並沒有在索菲亞的臉上做什麼太大的改變,但不知她是怎麼做到的,明明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但就是讓人覺得索菲亞與先前變得不同了。
索菲亞沒再理會克里斯多福,看向圖南冷聲道:「我們走吧。」
索菲亞看上去好像很冷靜,但坐在馬車上的時候,圖南還是能看出索菲亞遠不如表面上那麼平靜。
圖南在想一會兩人見面之後自己該怎麼做。
「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她了。」索菲亞忽然說道。
「您想見她嗎?」圖南問道。
索菲亞沉默了一會,嘆了一口氣。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