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她留在身邊是因為……」艾琳娜看了一眼圖南。
旁邊的兩人都專心地等待著她接下來的回答。
「我知道她是你送來的。」
索菲亞微微一怔。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巧合的事，一個和我的妹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人？」艾琳娜笑著搖了搖頭，「索菲亞，你命令克里斯多福將她送來的時候，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索菲亞不知想了什麼，搖了搖頭，說她忘記了。
其實這種心思並不難猜，但她選擇沉默。
艾琳娜臉上的笑意微微褪去，她冷淡地點了點頭，又問：「那你今天來做什麼呢？」
在艾琳娜面前，索菲亞好像天生就矮了一截似的。
她還是妹妹，需要聽姐姐的話。
她覺得有點委屈，明明是艾琳娜故意裝病將她騙來的，現在卻這樣問她。
「姐姐不是知道的嗎？」她說，「你和愛麗絲用這樣的招數把我騙了過來，她早就知道你沒有生病吧？姐姐是怎麼說服她來欺騙我的。」
她語氣並不憤怒，也沒有多少驚訝。
圖南覺得她有必要為自己說兩句話了。
否則這兩姐妹到最後都認為自己被她背叛過來，又不好對彼此發怒，最後把怒火發泄到她的頭上，她就有苦沒處說了。
「關於這件事，我有話想說。」她輕咳了一聲。
兩人齊刷刷地看向她。
圖南多多少少也看明白了。
這兩姐妹，就是一個比一個能忍，明明都很在乎對方，卻非要憋在心中，一個字都不說。
互相防備，卻又控制不住去關心。
無數的血淚史告訴她，誤會就是這樣產生的。
「紅王。」她看向艾琳娜，「其實您也明白，白王今天會到這兒來，是因為她關心您，她在乎您這個姐姐，所以哪怕知道可能是您故意設下的圈套，她也自投羅網了。」
索菲亞沒想到她會說得這麼直白，她在原地愣了片刻，臉頰慢慢紅了。
「至於紅王為什麼要這樣做，」圖南又看向索菲亞，「我想這完全是因為她十分想念您，只能出此下策，想要試探您……」
「住口！」艾琳娜開口打斷她，「如果這就是你要說的話，那麼你可以閉上嘴了。」
「我還有最後一句話要說。」圖南義正言辭地說道，「我並沒有想過要背叛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誤會能夠消除。」
艾琳娜有些無奈地扶著額頭。
「消除誤會？」索菲亞看向艾琳娜，「我們之間有過誤會嗎，姐姐？」
「從來沒有。」艾琳娜冷著臉說道。
「你們分明就互相惦念。」圖南終於忍不住說道，「既然是親姐妹，為什麼就不能將事情說開？」
艾琳娜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語氣有些危險地說道：「愛麗絲，你是否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我還輪不到你來教我該怎麼做。」
「您的確是高高在上的國王。」圖南說，「沒有人敢反駁您，所有人都畏懼您，他們順從您的心思，揣摩您的心思，就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得到您多一分的垂青。
但是陛下，您曾經對我說過，不希望我也和那些人一樣對待您。」
艾琳娜神色微微一變。
「所以，你就認為自己是特別的了？」
「不，我只是想說出自己感受到的。」她堅持道。
今天兩個人如果不歡而散，她的下場一定不會太好。
無論她選擇說與不說，如果最後導致的都是身處危險的境地，那麼還不如放手一搏，為自己尋出一條生路來。
「您曾經對我說過，您對我的寬待是因為我這張與您妹妹無比類似的面容，那麼為什麼現在她已經站在您面前了，你卻還要將她推開呢？」
「愛麗絲！」艾琳娜厲聲打斷她，「我命令你閉嘴。」
她的心臟跳得飛快，語速一刻不停，每一個字砸在她的耳膜上。
「血緣是無法改變的，雖然我不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麼，但是你們之間並沒有什麼解不開的深仇大恨，為什麼不能坐在一起，將心結解開？」
艾琳娜大約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麼大膽，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她呼吸粗重，胸膛微微起伏，有些惱怒地道：「你知道些什麼？」
房間中寂靜了一會。
「她說的是真的嗎？」索菲亞忽然問道，「姐姐真的想念我嗎？看到她的時候，你腦子裡想著的人是我嗎？」
不只是艾琳娜，連圖南都覺得有些尷尬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作為一個替身，被狠狠踢出了遊戲。她站在一旁成了多餘，成為她們美好姐妹情的見證者。
「索菲亞，你還記得你當初離開的時候，說過什麼嗎？」
艾琳娜平靜下來，她微微仰頭看見索菲亞眼底，問出這個問題。
索菲亞的臉色驟然一白。
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你還記得嗎？」艾琳娜又加重語氣問道。
「我……記得。」她艱難地說道，「我向你保證，有生之年，我絕對不再進入紅之王國一步，也絕對不會威脅你的王位。」
「太好了，你還記得。」艾琳娜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道，「那麼你告訴我，為什麼你現在會站在這裡。」
這個問題像一記響亮的巴掌甩在她臉上。
圖南幾乎要嘔血了。
這兩個人到底怎麼回事？
艾琳娜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對待索菲亞？她在這個王位上已經坐了這麼多年，難道還在恐懼自己的妹妹有一天會回來搶走這個位置嗎？
何其可笑！
她就對自己那麼沒有信心？？
哪怕先王后與先國王產生過易儲的想法，但最後坐上王位的人，不還是她艾琳娜嗎！
「所以，你把我騙到這裡，就是為了質問我嗎？」索菲亞紅著眼眶問道，「姐姐，都已經到了現在，你還在擔心我會搶走你的位置？」
艾琳娜沒有說話。
「如果我真的想要搶走這個位置，我為什麼要等到現在，如果我想，我早就可以那麼做了！」她有些激動地喊道。
圖南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好在艾琳娜的臥室隔音足夠好，外面的人應該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