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面上露出猶豫的神情。
艾琳娜掃了她一眼，「怎麼，你還做不了選擇嗎？」
「我當然知道選擇誰才是正確的。」圖南垂著眼睛恭敬地說道，「但是對我來說，您與索菲亞公主都有恩於我，我誰都不願意背叛。」
「這個世界上很多事，不會根據你的意志而發生改變，就像你不願意做，也不得不去做。」
「請陛下不要逼迫我。」
「如果我非要逼迫你呢？」
圖南抬起頭看向她，艾琳娜神色平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您連我都能容忍，難道會傷害自己的妹妹嗎？」
艾琳娜勾起唇，譏嘲地笑了一聲，「或許正是因為她是我的妹妹，我才不得不傷害她。」
圖南摸不清艾琳娜想對索菲亞如何。可如果她真的想要傷害對方，她根本就不會這樣輕易放她離開。
她本來可以輕鬆地將索菲亞瓮中捉鱉。
她眼神輕輕一掃，忽然瞥見艾琳娜身後的書架上擺著一隻木偶——正是她送給她的那一隻。
「我選擇您。」她下定決心說道，「但請原諒我，不會做任何傷害索菲亞公主的事。」
艾琳娜盯著她看了一會，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有些疲憊地揮了揮手。
「你下去吧。」
圖南趁著艾琳娜低下頭的時候，將自己剛才落下的傀儡娃娃收了回去。
她朝著對方欠了欠身，慢慢退了下去。
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弄清楚，先前艾琳娜究竟對索菲亞說了什麼，才會讓對方那樣失態。
*
圖南回到自己房間坐下的時候，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她有些頭疼地捏了捏鼻樑，感覺自己又走到了一條死巷子。
知道有問題，卻又不知道這問題應該從何查起。
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
「進來。」她直起身，朝著門口看去。
Alexander走到了她面前，她一言不發，只是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盯著她。
圖南被她盯得渾身發毛。
「什麼事？」
「我看到了。」Alexander說。
「你看到什麼了。」圖南下意識地反問，腦子卻忽然閃過什麼，她表情微微一變，抬眼仔細看著Alexander。
「你看到了？」她又問道。
Alexander強撐著的平靜幾乎快要崩裂，她捏緊拳頭，有些陰沉地說道，「我看到了你旁邊那個人，風吹開了她的紗巾，我不會認錯的……」
圖南有些頭疼。
「是她！她回來了？！」Alexander幾乎控制不住自己。
從見到索菲亞的那一刻開始，她就處於一種恍惚的邊緣，分不清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只要她狠下心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手臂上的淤青告訴她這不是夢，而是現實。
她真的沒死，她真的還活著，這麼多年了，她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圖南深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如你所見，她的確還活著。」
Alexander眼眶霎時紅了，「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都到了這個時候，Alexander在意的竟然還是這件事。圖南不知道自己是應該覺得她可憐還是可笑。
「或許她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這個理由實在空洞得可笑，但對Alexander來說，卻像是一個落入水中的人終於抓住了一塊浮木。
「你說得對……」她喃喃說道，「公主一定是有苦衷的，這麼多年，她一定吃了不少苦。」
她眼眶變得更紅了，伸手捂住臉，「我卻不在她身邊。」
這種時候不太適合打斷她，但圖南實在沒有什麼閒心去安慰她，她正打算讓Alexander先離開，Alexander卻放下了手看向她。
圖南的話又被堵在喉間。
索菲亞還活著這個事實終於被證實後，其他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公主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又為什麼會在她身邊？」Alexander懷疑地看著她。
「你認為呢？」圖南攤了攤手。
「……不管怎麼說，你一定知道她現在在哪兒。」Alexander肯定地說道，她看向圖南，抿了抿唇，「請帶我去見她。」
這個請求在她意料之中，但帶Alexander去見索菲亞，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好處，還很可能會給她惹上不少麻煩。
圖南沉默了一會，Alexander的表情漸漸變得慌張起來。
她很清楚，想要見到索菲亞，眼前的人是自己唯一的辦法。
「求求您帶我去見見她。」Alexander祈求道，「你想要什麼，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給你。」
圖南眉心微微一動。
不管怎麼說，Alexander在王宮之中已經待了幾十年，她認識的人和知道的事，一定比她多得多。
有她的幫忙，她或許可以事半功倍。
「我幫你，是要冒許多風險的。」圖南裝作為難的樣子。
但這個樣子，恰恰說明她有這個意圖。
「我知道。」Alexander急切地說道，「我向上帝發誓，只要您願意帶我去見她，我會為你做任何事。」
「那好吧。」圖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終於鬆口答應了她，「我可以帶你去見她，但你最後能不能見到她，還要看索菲亞的想法。」
Alexander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大多數時候都是個沉穩的人，只有在遇到索菲亞的事情上才會顯得那麼沉不住氣，就比如現在，得到圖南肯定的回答後，她又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Alexander在原地站了一會，又急急忙忙地問道：「什麼時候？」
「今天。」圖南不打算浪費時間。
Alexander顯得更加無措了，她雙手交纏在一起，愣愣地說道，「那我去準備一下。」
Alexander的動作飛快，很快就再次回到了圖南面前。
她整理了髮型，又換了一套看上去有些陳舊的衣服。站在圖南圖南，有些緊張地看著她。
「您認為我現在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