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圖南與唐苑對視了一眼，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這個時候，會是誰忽然來找她。
圖南走到門口，隔著門輕聲問道：「誰？」
「……是我。」門外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圖南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唐苑。
唐苑也聽到了這個聲音，她走到門口，神色隱隱有些激動。
圖南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個她們都無比熟悉的人。
「我……我找了你們好久。」許多意站在門口，神色忐忑地看著她們，眼眶隱隱有些發紅。
「先進來再說吧。」唐苑深吸一口氣，鎮定了下來。
許多意低著頭走進房間。
明明時間才過去了幾天，卻又好像是過去了許多年一樣。
她沒有忘記自己精神被污染之後都做了些什麼，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覺得羞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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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苑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身體有什麼奇怪的感覺嗎？」她走到許多意面前，一連問了許多問題。
許多意抬起頭，眼睛不知不覺蒙上了一層水光。
她嘴唇顫動了兩下，看著唐苑，又看了看一旁微笑著的圖南，胸口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對不起，我覺得、我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一直到那朵玫瑰最後一朵花瓣落下來的瞬間，夢才醒了過來。」
「我怎麼會變成那個樣子？」許多意捂住臉，「我簡直不敢相信。」
「這都是醫院的陰謀，和你沒關係，我也中招了。」圖南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現在你清醒過來了就好。」
「那朵玫瑰是你們讓陳時大哥送給我的？」許多意用力擦了擦泛紅的眼角，「是什麼能夠讓人清醒過來的道具嗎？」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唐苑嘆了一口氣，「等我們慢慢告訴你吧。」
「你在一百周年紀念日之前清醒過來，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消息。」圖南說道，「現在黛西還不知道我們都已經清醒過來了，你又是後勤部的部長，這背後對我們來說大有可為。」
許多意神色一下子嚴肅起來，「醫院上下都對這次一百周年紀念日很看重，當天會有很多安保負責看守，保證不出亂子。」
「黛西也對我說過，讓我好好盯緊你。」許多意對著圖南說道，「你要小心一點，她並不是那麼信任你。」
圖南：「既然她這麼對你說，那想必很信任你了？」
許多意點了點頭，「大概是因為我的確被污染得很徹底，雖然現在我已經清醒過來了，但是我還是能記得自己當時的想法……」
「我當時一心只有醫院，只想為醫院獻出一切，腦子裡根本沒有其他的東西。」
圖南點了點頭。
「既然黛西更加信任你，那我們正好利用她的信任。」
*
明天就是一百周年紀念日了。
醫院上下都瀰漫著一股緊張又興奮的氣氛。
在一百周年紀念日前夕，雖然發生了醫院原本的院長普利斯特萊忽然卸任，副院長阿米莉亞接任院長這個位置的大事，但是並沒有影響大多數員工對於紀念日當天的期待。
圖南今天很早就到了辦公室，辦公室還沒有人到。
她站在門口，斜倚著門框，對頭頂的人頭兄弟說道：「聊聊？」
「有什麼好聊的？」
「我只是好奇，你們上次為什麼要幫我掩護。」
「你忘記了一件事嗎？」
圖南皺了皺眉，有些不解，「什麼事？」
「我們是簽過協議的。」
她愣了一下，一下子反應過來，可又覺得奇怪，「那你們為什麼要騙我？」
「騙你？」汪靖風空洞的眼眶盯著她，「我們什麼時候騙過你，我們說的都是真的，只是說的不完全而已。」
「那個地方難道不是存放著無數具身體嗎？只要有一具身體，我們也可以脫離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了。」他冷笑了一聲，「不過很可惜，從來沒有人成功過。」
「你如果失敗了，那麼那個協議自然會作廢。這麼多年，這樣的事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我們早就已經習慣了。」
「只不過……你們沒有想到，我竟然清醒了過來，你們怕我事後報復，也怕那份協議會對你們產生傷害，所以才會幫我？」圖南冷聲說道，「是這樣嗎？」
「這重要嗎？」汪靖雲說，「至少我們沒有出賣你。」
圖南嗤笑了一聲。
她竟然還會以為這兩個人是真的想要幫助她。
這場對話已經沒有進行下去的意義，她正打算關上門，汪靖風忽然說道：「你是我知道的，第一個從那裡出來之後還能保持清醒的人，說不定你真的能夠成功呢。」
「那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都到現在了，你覺得我還會幫助你嗎？」
「這件事很簡單，我覺得你不會拒絕的。」
「什麼事？」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拜託你把這些『風鈴』都燒了吧。」
「鳳凰能在烈焰之中重生，我現在不想重生了，我只想結束這種永無止境的痛苦。」
圖南沉默了一瞬，沒有回答可以還是不可以。
她關上門，單方面地切斷了這場對話。
她在辦公桌後坐了一會，孔安白來上班了。
她打著哈欠推開門，一眼就看到正對著門口的圖南，打到一半的哈欠卡住，有些訕訕地閉上嘴。
「部長，早上好。」
「你的話劇排練的怎麼樣了？」圖南問道。
孔安白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但她很快就冷靜下來，鎮靜地點了點頭，「大家都已經排練過好幾次了，絕對沒有問題。」
「明天就是紀念日了，帶我去看看。」圖南說道。
「現在？」孔安白瞪大眼睛，「現在恐怕有些人還沒上班呢，恐怕時間不太來得及，要不下午吧？」
「黛西小姐對這場話劇也很看重呢，她一定會和我一起看的。」圖南意有所指，「你們可要好好準備，千萬不能讓我和黛西小姐失望，否則我們都會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