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不斷地道歉,眼淚從眼眶中湧出來,到最後抽抽噎噎地說不出話來。
蘿拉夫人看到她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不要哭了,我不是在責怪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對我更……信任一些,好嗎?」
「我會的。」圖南點點頭。
希亞請來了一位中年醫生。醫生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看上去十分親切。
她看過圖南的傷口,有些驚訝:「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孩子玩鬧的時候不小心割到了自己的手,您看看要不要緊。」蘿拉夫人在一旁緊張地說道,「她可是個女孩子,不會因此留下疤痕吧?」
醫生看了蘿拉一眼,溫和地說道:「真是抱歉,家裡有紗布嗎,我好像忘帶了。」
蘿拉夫人立刻讓希亞去取來紗布。
「能不能麻煩您給我一杯水?」醫生又說道,「可能需要清洗一下傷口。」
蘿拉夫人只好親自去倒水。
圖南坐在一旁仰頭看著一旁的醫生。
她好像是故意將蘿拉夫人她們支走的。
蘿拉夫人走後,醫生立刻低頭看向她,低聲問道:「孩子,別害怕,告訴我,這個傷口是你自己弄的還是別人割的?」
「是我自己不小心割到的。」
「真的?如果有人傷害你,一定要告訴我好嗎,我會帶你離開這裡,沒有人可以傷害你,我保證。」醫生又嚴肅地說道。
看來蘿拉夫人的擔心不無道理。
「真的是我不小心弄傷的,謝謝您的關心。」
聽到圖南這樣說,醫生才鬆了一口氣,相信她的確不是被故意傷害的。
蘿拉夫人與希亞很快將東西取來交給了醫生。
醫生為圖南清洗了傷口,又敷上藥膏,最後用紗布包紮好。
「醫生,怎麼樣,會留疤嗎?」蘿拉夫人緊張地問道。
「您放心吧,孩子的癒合能力很強,加上我的特製藥膏,不會留疤的。不過這段時間,傷口不能碰水,平時要小心一些。」
聽到她這樣說,蘿拉夫人才放下心來。
她取出診金遞給醫生,又讓希亞客客氣氣地將人送了出去。
「你受了傷,看來沒辦法去教堂了。」蘿拉夫人為難地看著圖南,「這兩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等到傷口癒合之後再和我一起去教堂。」
這倒讓圖南有些意外。
她的傷口在手上,又不在腳上,為什麼不能去教堂了?
不過不去教堂,倒是正好方便了她,也省得她再找理由留下來。
「我知道了。」圖南乖巧地點頭。
吃過早餐之後,蘿拉夫人就出發去教堂了。
家中只剩下圖南與女僕希亞。
「卡倫小姐,您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叫我,主人吩咐我要好好照顧你。」希亞對卡倫恭敬地說道。
「我不需要照顧,您可以好好休息一會。」圖南微笑道。
希亞沒有因為她的這句話而露出絲毫喜色,她面無表情地說道:「不行,主人吩咐過我,不能讓您再出現任何意外,我必須時刻照看好您。」
這是在變相的監視她嗎?
圖南看了希亞一眼,朝她笑了笑:「那就麻煩您了。」
「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圖南回到房間關上門,還沒過幾秒,門就被敲響了。
圖南打開門,希亞站在門口,不苟言笑地看著她。
「有什麼事嗎?」圖南故作不解地問道。
「主人臨走前吩咐過,要將您房間內的危險品全部取走。」
圖南愣了一下,「危險品?」
「任何有可能讓您受到傷害的物品,都屬於危險品的範疇。」希亞目光越過她掃向房間,「比如裁紙刀。」
她伸手推開圖南,走到房間的桌子旁,將上頭還沾著血拿了起來。
就算卡倫是蘿拉夫人收養的,但名義上,好歹也算是希亞的主人,可圖南感覺不到一絲希亞對卡倫的尊重。
直接推開她,走進她的房間,拿走她的東西。
就算是蘿拉夫人吩咐的,也總要象徵性地詢問她一下吧?
希亞拿了裁紙刀之後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環視起來。
除了裁紙刀,她還收走了剪刀、一個玻璃燈罩和玻璃相框。
圖南對她收走後頭兩樣東西表示十分不解。
「玻璃摔碎之後也有可能會傷害到您的身體。」希亞這樣解釋道。
誰會沒事把這兩樣東西摔了?
圖南覺得希亞的反應實在有些過度了,頗有幾分矯枉過正的嫌疑。
不,應該說,是蘿拉夫人的反應矯枉過正了。
希亞聽得是蘿拉夫人的話,她會這樣做,其實是蘿拉夫人的意思。
蘿拉夫人害怕卡倫再次受傷她可以理解,可是這是不是太誇張了一些?
事出反常必有妖。
蘿拉夫人在醫生面前,反覆詢問她會不會留疤,看上去好像很擔心她會留下傷疤。
圖南不得不聯想到昨晚在祭桌底下聽到的話。
蘿拉夫人說要為那個拉什麼神獻上最完美的祭品。
這個祭品,該不會是卡倫吧?
按照副本的惡意程度,這是完全有可能發生的。
那個拉什麼神,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神。活人祭祀,她現在又是女童,越想可能性越大。
想到這裡,圖南的臉色略微沉了一些。
這一幕恰好被希亞看到。
她頓了頓,還以為圖南是不滿她的行為,聲音有些生硬地說道:「卡倫小姐,主人都是為了您的安全考慮。她對您盡心盡力,您應該感激她才對。」
圖南聞言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上帝在上,我對夫人充滿了感激,絕對沒有半分怨懟。」
希亞這才滿意地點頭,拿著東西離開了她的房間。
圖南正要關上門,希亞又回過頭對她說道:「卡倫小姐,很抱歉,您必須開著門。」
「這又是為什麼?」圖南歪著頭,「房間裡的危險品不是都已經清理掉了嗎?」
「您還是個孩子,需要有人看顧。」希亞只是自顧自地說道,「萬一發生了什麼意外,我也好及時處理。」
圖南在心中暗暗冷笑了一聲, 臉上卻露出一個毫無心機的笑容。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