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納修女滿意地笑了一下，「很好，夥伴之間要友好。
艾米利亞，卡倫第一天來，你把教會的規矩交給她，不要讓她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觸犯了規則。」
「是的，修女。」艾米利亞低下頭溫順地應道。
「我還有些事需要處理，晚餐馬上就要好了，我們晚些時候再見。」塞拉菲納對圖南說道。
圖南點了點頭。
沉重的大門又在她面前被關上。
圖南現在所在的這個房間沒有窗戶，房間內所有的光亮都來源於蠟燭。
她只匆匆掃了一眼，又看向面前的兩人。
「你們好，以後請多多……」
「跟我來吧。」艾米利亞打斷她，轉身朝著她們剛在看書的書桌走去。
修女一走，她們對圖南的態度就冷淡了許多。
艾米利亞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一個本子遞給她：「這是教會的規矩，你要抓緊時間在晚餐前記牢，千萬不要觸犯。」
「如果觸犯了會怎麼樣？」圖南接過本子，假裝好奇地問道。
「第一次，會警告你；第二次，會不給你飯吃；第三次……」艾米利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會被關進地牢，反省。」
「地牢又潮濕又陰冷，你這個身子骨一進去，一定會生病的。」一旁的克莉絲汀同情地看著她，「你還是快看吧，晚餐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圖南翻開手中的冊子。
1、教會中的所有人，都應無條件信仰我們的神明，神明賜予我們一切，包括生命。
2、教會每天五點起床，禱告一小時後用早餐。
早餐後跟隨修女修習課程直到午餐。
午餐後自習直到晚餐。
「晚餐後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但是不允許隨意走動，也不允許打鬧喧譁……」圖南難以置信地放下手中的冊子，「所以我們一天只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克莉絲汀點了點頭。
「後面還有，看完。」艾米利亞提醒她。
3、在教會中不允許出現鮮艷的色彩。
4、對待所有同伴，應當友善。
……
這本黑色的冊子，幾乎事無巨細地規劃了她們的言行舉止，甚至細緻到了每一個小時該做什麼，都寫得清清楚楚。
連每天什麼時候上廁所，都有明確的規定。
這哪裡是教會，這簡直是監獄。
難怪蘿拉夫人會是那個反應。
她待在教會之中，對她來說，恐怕還更加輕鬆一些。
「我們為什麼要遵守這些規則？」圖南放下冊子問道，「這簡直把人當成了犯人！」
「小點聲！！」克莉絲汀一臉緊張地上前捂住她的嘴。
明明這裡只有她們三個人，但她還是神經質般地左右看了看。
「萬一讓修女聽見，連我們也會跟著你受罰。」克莉絲汀有些生氣地放下捂住她嘴的手，瞪了圖南一眼。
「我不覺得自己說的有問題……」
圖南這句話剛出口，又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能不能小聲一點？」克莉絲汀怒道。
「好吧，」圖南壓低聲音，「難道你們每天就按照這本冊子上寫的那樣做嗎？」
「不然呢？」克莉絲汀依舊對她沒什麼好臉色，「我們住在教會，當然要遵守教會的規則。」
「你是怎麼進入教會的？」圖南問道。
克莉絲汀頓了一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垂下眼小聲道：「我是個孤兒，被人在路邊撿到了送來的。」
她抬起頭看向圖南，目光有些不滿，「教會給了我生命，把我撫養長大，只不過遵守一些規矩罷了，有什麼難的？」
「那你呢？」圖南看向艾米利亞。
「我？」坐在書桌後的艾米利亞緩緩抬起眼，正要說話，被克莉絲汀出聲打斷。
「她的家人將她送來學些規矩。」
「有這樣的父母？」圖南皺眉。
「她是被收養的。」克莉絲汀小聲道，「收養她的那戶人家家中原本還有一個癱瘓在床的女兒，後來出了意外，她們就又收養了她。」
艾米利亞面色平淡，沒有反駁。
「你是怎麼知道的，」圖南好奇問道，「艾米利亞告訴你的嗎？」
「…… 和你有什麼關係。」克莉絲汀撇嘴，「總之，你快點把冊子上的東西記熟，馬上就要到晚餐時間了。」
圖南不想到這兒來的第一天就被關進地牢，只能又翻開冊子看了起來。
她的記性很好，晚餐之前，已經將那本冊子上的規矩都記得清清楚楚。
教會的晚餐在一樓大廳中一張長長的餐桌上進行。
每個人中間都隔著一丈的距離，用餐之前需要先感謝神明的賜予，用餐途中不允許發出一丁點聲音。
就算吃完了，也不能離桌，必須坐在原處等待其他人也一起吃完。
晚餐的時候，圖南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教堂之中那個布教的神父。
神父掃了她一眼，對著一旁的修女輕聲詢問了什麼。
修女與他耳語了幾句，他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都鎖定了圖南。
他的眼神讓圖南很不舒服，像是某種不懷好意的打量。
像一條盤踞著的毒蛇，緊盯著她，盤算著要從哪個角度攻擊她。
「歡迎來到教會。」神父走到她面前，「卡倫。」
「您認識我？」圖南揚起頭，眨巴著眼睛。
「你的養母蘿拉夫人是一位虔誠的信教徒。」神父對她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你經常和她一起來教堂，我當然認識你。」
「蘿拉夫人的確對神明十分虔誠。」圖南點頭，「我相信沒有比她更虔誠的人了。」
教父卻是勾了勾嘴角，「我相信她的虔誠，但是我也相信，有不少人和她一樣虔誠。
而神明，會照拂祂虔誠的信徒。」
反反覆覆出現的「神明」，就是這個副本中，最大的問題所在。
「你們都是神明的孩子。」教父忽然大聲說道，「我們的一切都來自於神明的賜予，我們要感恩這一切，隨時做好將自己的一切獻給神明的準備！」
圖南抬起眼看向他。
這句話明顯意有所指。
這裡的孩子，都是獻給神明的祭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