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著伊拉上路了。
就算是女巫，也要靠兩條腿走路。
圖南仰頭看著天空，太陽有些曬，而她們已經在太陽下走了半個小時了。
「為什麼我們不雇馬車呢？」圖南轉頭問伊拉。
伊拉倒是狀態良好，看上去沒有受到天氣的影響。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身上的錢已經花完了。」
如果只靠雙腿，她們大概一個月都走不到目的地。
圖南只好拿出自己的錢，買了兩匹馬。
有了馬之後，趕路就輕鬆多了。
但是圖南騎馬的時候，還是會想為什麼馬不能生出翅膀，載著她們在空中飛行呢。
「伊拉，你說有沒有一種生物，它的外表和馬差不多，但是和馬不同的是，它們有一雙翅膀，飛行速度很快。」圖南忍不住問身邊的人。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一種生物。」伊拉麵露疑惑，「你在哪兒聽說的？」
圖南想了想，搖了搖頭，「我只是忽然想到了…… 這種生物普通人還看不見，只有見到過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它們…… 」
「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神奇的生物嗎？」伊拉表示懷疑，「你應該是被人騙了。」
圖南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到自己究竟在哪裡見過這種生物。
她嘆了口氣，不想了。
她和伊拉日夜兼程，一刻都不敢休息。
因為就伊拉所說，那位女巫隨時都有死去的風險。
一個星期後，她們終於到了那位女巫居住的森林。
這片森林廣袤無垠，而那位女巫，就居住在森林中心的蘑菇小屋之中。
圖南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屋子。
外形與一朵巨大的蘑菇沒有什麼區別，蘑菇的傘蓋很大，柱身則是內里掏空。
她偷偷摸了摸蘑菇小屋的牆壁，似乎也是柔軟的，仿佛真的是一朵巨大的蘑菇做成的。
而那位女巫，就住在這朵蘑菇里。
伊拉上前敲了敲門。
「蘇菲娜，我是伊拉，我來看你了，你在嗎？」
過了大約一分鐘，門才終於被緩緩打開了。
伊拉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一個十分蒼老年邁的女人出現在門後，她的皺紋像是大樹的樹皮一般深刻，眼睛卻並不像一般的遲暮老人一般昏黃無光。
「伊拉？」蘇菲娜慢吞吞地說道，「很久沒有看見你了，我正準備讓小毛球給你送信呢。」
「送信？您有事要找我嗎？」伊拉略微側身，露出身後的圖南，「我帶了一個朋友來見您。」
蘇菲娜的目光落在圖南身上。
她的目光很柔和，沒有攻擊性，但她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的一瞬間，圖南有一種仿佛被看穿的錯覺。
「走吧。」伊拉轉身對圖南說道。
她跟著伊拉走進蘑菇屋。
蘑菇屋內部鋪著一層厚厚的地毯，雖然從外面看，森林之中的陽光並不十分好，但是蘑菇屋的內部依舊十分明亮。
蘇菲娜走到客廳的搖椅上坐下，椅子慢悠悠地搖晃起來。
「我最近有一種預感，我的生命或許要走到盡頭了。」蘇菲娜平靜地說，「我讓小毛球給你送信，想讓你趕緊回來一趟，不過你正好回來了，它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伊拉臉色一變，急切地問道：「您已經感覺到了嗎？還有多久？」
「我也說不好。」蘇菲娜微笑，「不過總還是有一段時間的，你不用太著急。」
她的目光看向伊拉身後的圖南，「你帶來的這位朋友，似乎遇到了很大的麻煩。」
圖南微愣了一下。
她現在相信，眼前這位年邁的女巫，或許真的能幫到自己了。
「她的孩子被伊莎貝爾搶走了。」伊拉看了圖南一眼，「您還記得伊莎貝爾嗎？那個墮落女巫。」
「我當然記得。」
伊拉指著圖南說道：「她也是一位女巫，伊莎貝爾趁著她生產虛弱，將她的孩子奪走。
本來我差一點就可以找到伊莎貝爾了，但是她還是在我到達之前離開了，我又一次失去了她的蹤跡。
現在我們只能寄希望於她能夠根據血緣的指引找到自己的女兒，那我也能夠因此找到伊莎貝爾。
可是…… 她完全不會使用自己的魔力。」
蘇菲娜慢慢點了點頭：「她的確是一名女巫。」
「您是怎麼看出來的呢？」圖南忍不住問道。
「年邁的女巫總是有一些本事。」蘇菲娜微笑，「女巫與普通人是不一樣的，這種只屬於同類的感應能讓我們快速地辨認彼此，我想伊莎貝爾也是這樣認出了你。」
圖南垂下眼。
或許伊莎貝爾早就盯上了她。
她之所以會住在自己家旁邊，也是因為她早就打定主意，要搶走自己的孩子。
「和我說說看吧， 你和伊莎貝爾之間的事。」蘇菲娜說道。
圖南從頭開始講述了一遍。
從自己想吃萵苣開始，再到哈里森與伊莎貝爾定下的那個約定，最後是伊莎貝爾如何在自己生產的那一夜搶走自己的孩子。
伊拉在一旁眉頭緊鎖地聽完全程，臉上的怒氣越來越明顯。
「竟然有這樣的父親？！」她憤怒地開口，「把自己未出生的孩子當成交易品，只為了換取一些萵苣？」
她忍了忍，實在沒有忍住，發出靈魂質問：「你怎麼會為了這樣的男人決定生下孩子呢？」
圖南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已經失去了懷孕之前的所有記憶……或許從前的我，有很多不得已吧。」
伊拉看上去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
女巫生下一個孩子的代價太慘重了，絕大多數女巫永遠都不會生下一個孩子。
當然，也會有女巫選擇生下孩子，但一定是在深思熟慮之後，才會做下這個艱難的決定。
「就算是女巫，也無法改變已經發生了的事。」蘇菲娜遠比伊拉沉穩得多，「從你的描述來看，伊莎貝爾的確很有可能是蓄謀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