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亞特已經等了許久,他獨自站在空地上,月光將他的影子拉成長長一條。
維拉回頭看了一眼圖南,確認她已經躲好了,才走上前明知故問道:「怎麼是你?娜塔莉亞呢?」
按照維拉說的,圖南躲在了一個沒光的角落中。
維拉與懷亞特的這次對話,自己或許能聽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懷亞特轉身看向維拉,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這裡沒有娜塔莉亞,是我找你來到這裡。」
「娜塔莉亞沒有告訴過你這個地方吧。」維拉篤定地說道,「你是怎麼知道這裡的,還有你的字跡,為什麼和娜塔莉亞一模一樣。」
「其實這些問題,你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嗎?」
懷亞特聳了聳肩,不大在意地走上前來。
維拉十分警惕地後退了幾步,伸手制止了懷亞特繼續上前的腳步,「就站在那裡,不要靠近我。」
懷亞特腳步一頓,嘴角的笑意不減反增,「看來你對我警戒心很重啊。」
「懷亞特,娜塔莉亞相信你,可我卻不會輕信你,你自己做了什麼,你應該遠遠比我清楚吧。」
「我做了什麼?」懷亞特攤了攤手,輕聲道,「我還真的不知道呢,你能告訴我嗎?」
「別在我面前裝,你這套對我沒有用。」維拉對懷亞特這副模樣深惡痛絕,不屑地說道,「德里特究竟是怎麼死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懷亞特眸光閃了閃,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很快被他掩飾了過去。
「維拉,我不得不說,你對我的誤會有些太大了。德里特的死,我很意外,也很遺憾。」
「是嗎,難道你不應該喜不自勝嗎,終於沒有人可以搶奪娜塔莉亞的注意力了?」
懷亞特垂下眼,嘴角微微挑起。
「娜塔莉亞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當然希望我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你對她的控制,已經遠遠超出了作為哥哥這個身份應有的分寸。
娜塔莉亞不止一次向我表達過自己的苦惱,只不過礙於你是她的親哥哥,所以她才一次次地忍耐退讓!」
懷亞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垂在身側的手也不自覺捏緊成拳。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目光如炬般射向維拉,「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來評價我和娜塔莉亞之間的事。」
「我是娜塔莉亞最好的朋友!」
「朋友?」懷亞特沉沉地笑了起來,笑聲諷刺,「朋友又算什麼,我和她身體裡流著一樣血,我和她在同一個地方誕生,我和她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和她,才是真正屬於彼此的。」
維拉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眼前的人,她輕輕搖了搖頭,喃喃說道:「你真是個瘋子…… 」
「她只是你的妹妹,不是你的所有物。」
她以前明明很聽話,很懂事,都是你們的錯,你們給她灌輸了錯誤的思想,你們想要搶走她!」
他死死地盯著維拉,「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和娜塔莉亞就好了。我們的世界不需要第三個人,只需要彼此。」
「所以你就殺死了德里特,因為你愱𢗼他搶走了娜塔莉亞的愛?」
「愛?」懷亞特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歪著頭看向維拉,嘲弄地笑道,「你說娜塔莉亞『愛』他?」
「難道不是嗎?」維拉也笑了,「你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才無法忍受他的存在,才會痛下殺手,甚至殘忍地割下了他的頭顱。」
「不不不,」懷亞特舉起食指搖了搖,「娜塔莉亞從來沒有愛過他,她還小,她只是被那個賤人迷惑了而已。
她以為自己愛他,實際上只是新鮮感在作祟,這個世界上,她最愛的人,只有我。
我這個唯一的親人、哥哥。」
「你問過娜塔莉亞的想法嗎?」維拉反問道,「她還那麼年輕,難道以後的人生里,都要和你捆綁在一起嗎。難道她每愛上一個人,你都要殺了那個人嗎。」
「你的話有點太多了。」懷亞特臉色陰寒,「娜塔莉亞有我這個哥哥就夠了,她不需要愛人,也不需要朋友。」
「所以你承認,德里特是你殺的?」
懷亞特輕輕笑了一聲,吐出的話很輕,也很冷,「德里特究竟是誰殺的很重要嗎,我只知道,他死得很是時候,很順我的心意。」
他沉沉地掃了一眼維拉,「而你,最好也從娜塔莉亞的世界裡消失。」
維拉忍不住後退了兩步,捏緊了自己早就藏在袖子中的匕首。
她充滿警惕地看著懷亞特,「你殺了德里特不夠,現在還想要對我下手,你不會得逞的。」
「我忍耐你很久了,維拉。」懷亞特輕輕嘆了一口氣,「如果你死了,娜塔莉亞應該會很傷心吧,為了不讓她太傷心,我一直留你到現在。
可是你做了什麼呢,你竟然一次次的挑撥我們之間的兄妹關係,甚至還大膽到上門挑釁。」
懷亞特盯著她,「無論你是怎麼知道的,都不重要了,但我已經無法忍受你這樣的人,再留在娜塔莉亞身邊。」
「你終於承認了,是你殺死了德里特。」
「就算我承認了,那又如何呢。」懷亞特微笑,「你以為自己,今晚還能活著離開這裡嗎。」
「你真是個瘋子,娜塔莉亞怎麼會有你這樣的親人。」維拉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圖南躲藏的方向,「如果娜塔莉亞看到現在的一切,你的好哥哥印象就再也沒辦法演下去了吧。」
「我的確是個瘋子。」懷亞特發出愉悅的笑聲,「至于娜塔莉亞…… 不用你擔心,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維拉轉身就跑。
她和懷亞特之間原本就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加上自己的奔跑速度很快,她有自信懷亞特追不上她。
懷亞特以為自己掌握了一切,殊不知他剛才說的一切,都已經被他最在意的妹妹親耳聽到了。
維拉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轉頭看去。
月色下,懷亞特站在原地,面帶微笑地看著她,竟然根本沒有動。
維拉心下一緊,一種不安感瞬間爬上了她的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