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死窗戶之後,懷亞特捂著流血的手掌回了房間。
又過了一會,他沉著臉出門了。
圖南嘗試了各種方法,可惜娜塔莉亞的房間裡並沒有任何工具,想要出去,大概只能把窗戶上的木板踹斷了。
但如果要踹斷木板,事情的嚴重程度無疑會進一步升級。
很難說懷亞特會不會做出什麼更過激的事來。
圖南猶豫了一會,正打算踹的時候,懷亞特竟然回來了。
圖南準備踹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懷亞特離開的時間並不長,這麼短的時間,連德里特家都走不到。
透過木板的縫隙,可以看到懷亞特手中空無一物,顯然也不是出門購買物資。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咔嚓」一聲,娜塔莉亞的房間門被人推開了。
圖南沒有點燈,房間裡大部分的光線來源已經被封住,此刻的房間暗得出奇。
但懷亞特的腳步卻依舊又穩又快,端著手中的晚餐準確無誤地走到了桌邊放下。
他動手點上燈,房間終於變得明亮起來。
「吃飯吧。」他平靜地說道。
圖南掃了他一眼,懷亞特手心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整個人看上去十分冷靜。
然而這種冷靜,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噴發,然而噴發前的每一刻,都讓人提心弔膽。
「你準備什麼時候讓我出去?」
「等我解決掉討厭的東西。」懷亞特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很快的,放心吧。」
「你想做什麼?」圖南猛地站起身,「哥哥,我不希望你因為我做出什麼錯事。」
她在「錯事」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圖南追到門口,用力擰了擰門把手,果不其然,門又被鎖住了。
她回到桌前,看著桌上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圖南在桌邊坐下,拿起餐具開始用餐。
只有吃飽,她才能有力氣應對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一切。
她把一整份食物全部吃完,閒來無事,又拿出筆記本翻看。
沒有什麼新的內容,也沒什麼變化,圖南已經快要把這本筆記翻爛了。
正當她打算把所有的日記再從頭看一遍的時候,房間外似乎傳來隱約的聲響。
圖南心下一緊,立刻從桌邊起身,湊到了窗戶邊。
懷亞特出門了!
他又穿著一身熟悉的黑色,幾乎融入夜色之中。
圖南神經緊繃,對於他這一副裝扮,想要出門做什麼,她實在太清楚了。
懷亞特腳步不停,直接出了門。
圖南心急如焚,她打開窗戶,看著眼前層層疊疊的木板,一咬牙,抬腿踹了上去。
「砰」
第一下,木板沒有反應。
「砰」
第二下,木板隱隱有了要斷開的跡象。
「砰」
第三下,木板終於從中間斷開了。
圖南從中間踹出一個夠她通過的大洞,飛快鑽了出去。
懷亞特早已不見了人影,月光灑在清冷的大街上,人影寂寥。
她朝著德里特家的方向跑去。
德里特家與娜塔莉亞家隔了幾個街區,圖南跑了許久,卻始終沒有看到懷亞特的身影。
等她追到德里特家門口的時候,才終於看到了懷亞特的背影。
更糟糕的是,懷亞特身邊還跟著一個人。
德里特根本沒有聽從她的勸告,還是跟著懷亞特出來了。
或許他認為,懷亞特不敢殺人,頂多也就是警告他一番。
兩人走到一處僻靜處,終於停下了腳步。
「我之所以跟你出來,是因為你是娜塔莉亞的哥哥,她警告過我,但我還是覺得,我應該做些什麼。」德里特難得的一臉正色。
「哦,你想做些什麼。」
懷亞特輕輕問道。
圖南看到他的手慢慢伸向了身後,從腰帶間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雖然你是娜塔莉亞的哥哥,但她是一個成年人,她是自由的,你不該束縛她。」
德里特義正嚴辭,完全沒有注意到懷亞特表情越來越扭曲。
「你在教育我如何和我的妹妹相處嗎?」
「我不知道您是怎麼理解的,雖然以您的角度,可能是我多管閒事,但我認為我應該那麼做…… 」
「你也知道自己是多管閒事……」懷亞特喃喃說道。
他握緊手中的匕首,正要刺向這個滿口胡話的弱智,卻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住手!」
懷亞特停下手,難以置信地看向聲音的方向。
「娜塔莉亞?!」
「娜塔莉亞?」
懷亞特震驚憤怒的聲音與一旁德里特驚喜的聲音重合。
「你是怎麼出來的。」懷亞特立刻質問道。
他的視線落在圖南鞋上,那裡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不少泥土。
「你竟然……你竟然……」他喃喃說道,「這怎麼可能,娜塔莉亞從來不會那麼做,她一直很乖巧……」
他低下頭,口中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令人毛骨悚然。
德里特下意識看向懷亞特,終於發現了他手中的匕首,他臉色大變,連連後退了幾步。
「你你你…… 你竟然真的想要殺人,你瘋了嗎!」
懷亞特沒有回答他,他的瞳孔一點點放大,黑色蔓延開。
「娜塔莉亞不會那麼做…… 」
「是,從前的我的確不會那麼做,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圖南大聲吼道。
懷亞特微微一怔,抬頭看向他,黑色蔓延的趨勢暫時停了下來。
「我有了喜歡的人,哥哥應該理解吧,那種想要保護喜歡的人的那種心情。」她的語氣頗有些譏諷,只是在此時此刻,懷亞特已經完全無法分辨。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傷害我的喜歡的人。」她擲地有聲地道。
德里特一瞬間連懷亞特想要殺了他的驚恐都消失了,全都轉化為難以置信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