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萬，這是什麼概念？
在2009年，這個數字足以在京城五環左右買下一套不錯的兩居室了。
周圍看車的顧客們聽到這邊的動靜也都紛紛停下了腳步，目光匯聚過來，嚯，這年輕人......
「噗嗤……」
陳倩終於忍不住，再次笑出了聲。
她抱著手臂，像看精神病人一樣看著蘇孟二人，對著年輕銷售教育道：「小王，你是新來的，姐跟你說，挑客戶一定要有眼力見，像這種人你給他們介紹Q7那不是純純浪費時間嗎？」
她又轉向蘇孟，鄙夷道：
「蘇孟，價格聽到了吧？一百多萬，不是一百多塊。把你賣中介那點提成全拿出來，夠買個輪子嗎？行了，別裝了，鬧劇該結束了，趕緊走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尼瑪的......」
張偉可不是什麼有素質的好人，聽到這話，肺都快氣炸了，他忍不了了，他要弄她。
蘇孟卻輕輕抬手，攔住了他，這種裝逼的事情怎麼少的了自己？
蘇孟平靜地看著那個已經有些歇斯底里的女人，然後將目光轉向旁邊手足無措的年輕銷售小王。
「行，就這輛吧。」
整個展廳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陳倩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滑稽地僵在那裡。
周圍看客也懵了。
那個叫小王的新人銷售，更是大腦一片空白，他張了張嘴，結結巴巴地確認道：「先……先生，您……您是說，您要這台？」
「有問題嗎？」蘇孟反問。
「沒……沒問題！」小王一個激靈，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天降橫財！這是天降橫財啊！
他強壓著激動，鼓起畢生勇氣，開始履行自己的銷售職責：「那……那先生，我們這台車還有一些原廠的選裝配置，比如BOSS音響、後排娛樂系統、陶瓷剎車盤……您看……」
他話還沒說完，蘇孟便乾脆地打斷。
「好，要。「
小王感覺自己快要幸福得暈過去了，這都是提成啊，要知道汽車銷售最掙錢的是什麼？那就是客戶的加裝，他趕緊在手裡的計算器上飛快地按著，
「好的先生！那……那我們現在還有一個VIP金卡活動，預存五萬，可以享受終身八折的保養和維修服務，非常划算……」
「好，辦。」
小王感覺自己不是在賣車，而是在印鈔。他看著蘇孟，眼神已經從看客戶，變成了看財神爺。
「那……那先生，車輛的全險，您要不要考慮也在我們店裡直接上了？我們可以給您最優惠的渠道價，而且理賠也方便……」
「行，一起辦了。」蘇孟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還有什麼要加的嗎？一次性說完，我趕時間。」
「沒……沒了！」小王激動地滿臉通紅，他拿著計算器，雙手奉上，「先生，所有費用加起來，總共是……一百二十七萬六千八百元。」
「刷卡。」
蘇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農村信用社的儲蓄卡——那時候還沒升級成農村商業銀行。
媽的，霸道總裁掏信用社的卡好像有點違和感，回頭看看哪家銀行的卡是黑色的......聽說那玩意裝逼效果最好。
「等一下！」
陳倩突然尖叫一聲，沖了過來。
她死死地盯著蘇孟手裡的那張卡。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蘇孟，你裝什麼逼？你以為這是拍電影嗎？一百多萬，你連一百塊都拿不出來吧？」
她轉向小王，厲聲呵斥：「小王！你是不是瘋了？你想被開除嗎？這種人的話你也信？他要是能刷出一百多萬，我……我當場把這台車吃了！」
周圍的同事連同客戶都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她，這女人瘋了不成？
事到如今，是真是假，刷一下不就知道了？
小王也被她嚇了一跳，但看了看蘇孟平靜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張銀行卡，他一咬牙，接過銀行卡。
整個展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台小小的機器上。
陳倩的呼吸急促，雙眼死死盯著POS機，嘴裡還在神經質地念叨著：「刷不出來的……肯定刷不出來的……餘額不足……密碼錯誤……」
滴——
一聲清脆的聲響。
緊接著，POS機吐出長長的簽購單。
「支付成功。」
轟！
陳倩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要不是旁邊的同事扶了她一把，她恐怕已經癱倒在地。
真的……
他真的買了一百二十多萬的車！
全款！
她引以為傲的月入過萬的工資，她賴以生存的優越感，在這一百二十七萬面前，被碾得粉碎，連渣都不剩。
小王拿著簽購單和銀行卡，幾乎是飛奔回來的，他雙手將卡片奉還給蘇孟，激動得語無倫次：「蘇……蘇總！您的卡！手續……手續我們馬上給您辦！」
他已經自動把稱呼從「先生」升級到了「蘇總」。
也不怪這個銷售員激動，他才上班三天，就開了這麼大一單，要知道這一單，光是提成，最少三萬。
蘇孟簽下自己的名字，將卡隨手收回錢包，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周圍的空氣，死一般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孟身上，這年輕人，這麼有實力啊？是哪家的公子哥嗎？
尤其是陳倩。
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
真刷了？
一百二十七萬，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怎麼可能！
他不是個賣房子的臭中介嗎？他不是江北農村出來的窮小子嗎？他怎麼可能買得起奧迪Q7？
張偉走到她身邊，嘿嘿一笑，幸災樂禍道：
「這位月入一萬二的小姐，這單提成恐怕不低吧？就因為你這張破嘴，全飛了。」
提成……
陳倩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的心在滴血，腸子都悔青了。更讓她後悔的是，她似乎失去了一個很好的抱大腿的機會。
「蘇……蘇孟……」她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
蘇孟卻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只是對年輕銷售說：「手續幫我辦快點，我趕時間。」
「好的蘇總，您放心！」
陳倩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看著蘇孟被一群銷售和經理前呼後擁地圍著辦手續，感覺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她忽然想到了唐婉。
那個在大學裡被所有女生嫉妒的班花，那個因為蘇孟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而選擇分手的唐婉。
如果唐婉知道，自己當初嫌棄的窮小子，工作不到半年，就能全款提一百多萬的豪車，她會是什麼表情？
想到這裡，陳倩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變態的快感。
自己不過是錯過了幾萬塊的提成，但唐婉錯過的，可是一個真正的金龜婿啊！
這麼一想，她心裡的悔恨和痛苦，竟然減輕了不少。
對，不能就這麼算了，自己還有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臉上重新擠出一絲自認為嬌媚的笑容，快步走了過去。
「蘇......蘇總，對不起啊，剛剛是我的不是，我有點不識泰山了，真沒想到你現在這麼厲害了！」
蘇孟辦完手續，正準備上車，又被她攔住了，有些警惕的看著她。
「怎麼？你真想吃我的車啊？？」
「哎呀，剛剛是開玩笑的，老同學發財了，我替你高興嘛。」
陳倩親熱地說道，仿佛剛才那個尖酸刻薄的人不是她，「對了，下個月不是要回學校領畢業證嗎？你看你都買車了，到時候能不能……順便帶我一起回去呀？」
蘇-孟看著她這張瞬間變幻的臉，心裡只覺得一陣無語。
這女人，臉皮是真厚。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干銷售的，臉皮不厚怎麼沖業績？後世那個一年賣兩百台保時捷的銷售女王，你以為她只是業務能力強嗎？
「再說吧，不一定有時間。」
蘇孟懶得跟她多費口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陳倩臉上的笑容一僵，看著黑色的奧迪Q7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絕塵而去，氣得狠狠跺了跺腳。
她不甘心地拿出手機，找到一個號碼，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婉兒，你猜我今天碰到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