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一旁的馬超的目光惡狠狠的看向蘇孟。
他甩開了唐婉的手。
「你小子就是蘇孟?」
馬超往前邁了兩步,大肚腩隨著步伐顫了顫,一股濃烈的古龍水混合著菸草的味道撲面而來。
蘇孟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往後撤了半步。
這味道,太特麼沖了。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POLO衫領子立著,金鍊子有手指粗,腋下夾著個滿是logo的手包,這身行頭,就差在腦門上刻著「我有錢,我是暴發戶」幾個大字。
蘇孟有些困惑,轉頭看向旁邊看戲的趙凱:「這也是咱們同學?這留級留得有點久吧?看著得有四十了吧?」
噗嗤。
人群里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但隨即又強行憋了回去。
馬超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今年才三十二!只是長得稍微著急了點,再加上常年混跡夜場,菸酒過度,透支了精氣神,看著確實顯老。
「小子,你嘴挺欠啊。」馬超冷笑一聲,脖子上的橫肉抖了抖,「我是唐婉的男人。」
蘇孟一愣。
唐婉的男人?
他將目光投向那個站在馬超身後,那個濃妝艷抹的女人。
這是唐婉?
這踏馬是唐婉?
這就是自己上輩子念了十幾年,喝醉了都要喊兩聲名字的「白月光」?
記憶里的唐婉,總是穿著白裙子,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乾淨得像一汪泉水。
可眼前這個女人。
厚重的粉底像是刷牆一樣糊在臉上,眼線畫得飛起,假睫毛長得能當扇子,大紅色的口紅甚至都有些溢出唇線,哪裡還有半分當年校園女神的驕傲?
蘇孟震驚的看著唐婉,自己當年眼睛是瞎了嗎??
蘇孟這模樣在馬超眼裡,就有些不對勁了。
他覺得蘇孟這是看呆了,是被自家女人的美貌給迷住了。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馬超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差點戳到蘇孟鼻子上,「聽說你小子之前一直惦記我女人?老子的女人也是你能盯著看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唐婉被蘇孟那赤裸裸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
這癩蛤蟆,怎麼還是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蘇孟!你有完沒完!」唐婉揮了揮手,仿佛是要扇走鼻尖上的蒼蠅,「今天是同學聚會,你老盯著我看什麼?咱們早就沒關係了,你別在這噁心人!」
她必須表態。
必須要讓馬超知道,她和這個窮酸前舔狗劃清了界限。
周圍的同學們一看這架勢,立馬來了精神。
這可是表忠心的好機會。
趙凱第一個跳出來,指著蘇孟罵道:「蘇孟,你還要不要臉?人家唐婉都說了讓你別噁心人,你還死皮賴臉地盯著看,怎麼著,給老闆當個司機,開個Q7,就覺得自己行了?能跟馬哥搶女人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人家馬哥在三里屯開酒吧,一晚上流水比你一年工資都高。」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麼多年了還沒長進。」
譏諷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這就是人性。
人群中,只有陳倩興奮得渾身發抖。
「罵吧,罵吧,你們這群蠢貨罵得越狠,待會兒死得越慘!」
她在心裡瘋狂吶喊。
這劇情她熟啊!
她一個月前剛剛經歷過啊。
蘇孟現在越是雲淡風輕,待會兒打臉的時候就越是響亮。
她甚至想去小賣部買包瓜子,然後大喊一聲:「蘇總,請開始你的表演!」
處於風暴中心的蘇孟,卻顯得異常淡定,他甚至有點想笑。
這太荒謬了,自己還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就已經得罪了這麼多人了?
就在這時,一隻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徐天明滿頭大汗地擠了進來,擋在蘇孟身前,對著馬超陪著笑臉:「馬哥,馬哥您消消氣。我這哥們腦子有點軸,不太會說話。他不是那個意思,真不是。」
說完,他壓低聲音,焦急地在蘇孟耳邊說道:「老蘇,你瘋了?這姓馬的一看就是混社會的,咱們惹不起。我知道你心裡還惦記唐婉,但這都過去了。好漢不吃眼前虧,趕緊服個軟,道個歉,咱們撤吧。」
蘇孟看著徐天明那張寫滿擔憂的臉,心裡涌過一陣暖流。
在這個勢利的修羅場裡,只有這個老實巴交的室友,是真的在擔心他的安危。
蘇孟拍了拍徐天明的肩膀,
「老徐,謝了。」
蘇孟把徐天明拉到身後,重新面對馬超和那群義憤填膺的同學。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各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蘇孟指了指唐婉,「我剛才真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單純地驚訝。這才幾個月,唐婉同學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大到我差點以為是哪位大媽走錯片場了。」
死寂。
大媽?
他管曾經的班花叫大媽?他管自己追了四年的女神叫大媽?
唐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那種羞憤欲絕的紅。
「蘇孟,你……你說什麼?!」
「實話實說而已。」蘇孟聳聳肩,「還有,馬老闆是吧?你儘管放心,我對你的品味表示充分的尊重,但實在不敢苟同。這種重口味,也就你消受得起,我這人腸胃不好,吃不了太油膩的。」
「噗——」
陳倩實在沒忍住,直接笑噴了。
爽!就是這個感覺!!
馬超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他在這京城混了這麼多年,誰見了他不得喊聲馬哥?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小逼崽子,你找死!」
馬超怒吼一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條發怒的公牛,掄起巴掌就要往蘇孟臉上招呼。
「馬哥!別動手!」徐天明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要往前沖。
趙凱等人則是幸災樂禍地看著,巴不得蘇孟被打得滿地找牙。
蘇孟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如果馬超這一巴掌真敢落下來,他不介意教教這位「社會大哥」什麼叫正當防衛。
就在那隻肥厚的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蘇孟!」
一個清冷、悅耳的女聲在人群外面響了起來。
所有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只見廣場入口的台階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好清純好漂亮的女生......所有人心裡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她穿著最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
沒有濃妝艷抹,沒有珠光寶氣。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高挑,清冷,如同一株遺世獨立的蘭花,瞬間把旁邊濃妝艷抹的唐婉襯托得像個廉價的塑料模特。
秦明月微微皺眉,目光掃過馬超那隻舉在半空的手,最後落在蘇孟身上。
「讓你停個車,停到爪哇國去了?」
秦明月邁開長腿,踩著帆布鞋,一步步走下台階。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她走到蘇孟身邊,無視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直接把手裡的塑膠袋塞進蘇孟懷裡。
「拿著。」
然後,她轉過身,那雙凌厲的杏眼,死死的盯著馬超。
「馬~大~彪?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