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都不缺錢，哪裡還能顯得出他這個「金主爸爸」的重要性嗎？
「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算事情。」
蘇孟打了個響指。
他側過身，一把攬住曹毅的肩膀，把他推到了張一明面前。
「重新介紹一下。」
蘇孟指著曹毅。
「這位，曹毅。清華才子，前紅杉資本投資經理，現在是我的大管家。」
「從今天起，他是『番茄資本』的總經理。」
「而番茄資本的第一筆投資……就是你的九九房。」
張一明愣住了，他是跟蘇孟聊過投資的事情，但他不覺得蘇孟有這樣的實力。
「蘇總，你來真的？干我們這行可是很燒錢的。」張一明推了推眼鏡，這一個半月他們前前後後已經花了大概五十多萬了，這可是張一明這幾年的全部積蓄了。
「巧了，我雖然沒有你們的技術，但剛好有點閒錢，不過不知道你們還需要多少錢。」
張一明一愣，這是來真的啊，他沒有細算過，不過遲疑了一會，還是給出了一個數字，」一直堅持到應用盈利的話，我覺得最少需要五百萬。「
蘇孟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他對於這些操作其實沒有什麼概念，總覺得應該很燒錢，沒想到五百萬就能搞定了。
「五百萬小意思，我投資一千萬，包括後期的應用宣傳GG費用等，一併包了。」
財大確實能讓人氣粗，張一明的團隊現在全員眼冒金光中......
「下面的具體投資細節，就交給曹總跟你們對接了。」
曹毅深吸一口，雖然昨天在星巴克已經被忽悠上了賊船，但真到了這種場合，被冠上「總經理」的頭銜，他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特別是面對張一明這種技術大牛，他下意識地想要謙虛兩句。
「我……」
蘇孟的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捏了一下。
曹毅轉頭，發現蘇孟朝他眨了眨眼。
曹毅深吸一口氣。
他是誰？他是浙江省理科狀元，是從幾千份簡歷里殺進紅杉的精英。他看過的項目比張一明吃過的鹽都多。
既然蘇孟敢把這一千萬交給他，他就得對得起這份信任。
那種長期在頂級風投機構薰陶出來的氣場，瞬間回歸。
曹毅挺直了脊背，伸出右手，遞向張一明。
「張總，你好。我是曹毅。」
「關於九九房的估值模型和接下來的融資節奏，我想我們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談談。」
「另外……」曹毅推了推眼鏡，「蘇總雖然承諾了資金，但我作為基金管理人，必須對LP（有限合伙人）的錢負責。這筆錢進來之後，怎麼花，花在哪裡，我需要擁有一票否決權。」
張一明看著眼前這個氣場突變的年輕人，愣了幾秒，隨即笑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曹毅的手。
「求之不得啊。」張一明說道，「我只懂寫代碼，管錢這事兒，正缺個明白人。」
兩隻手握在一起。
蘇孟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行了，別在這客氣了。」蘇孟拍了拍手，「找個會議室，咱們聊聊正事。」
~~~~~~
走出天能大廈，蘇孟站在路邊，眯著眼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略顯陳舊的寫字樓。
一千萬。
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這筆買賣如果放在十年後講給別人聽，恐怕會被當成是天方夜譚，或者是某個三流編劇喝高了之後寫出來的爛俗劇本。
那可是字母跳動的前身，是張一明這塊璞玉最原始，也是最廉價的籌碼。
雖然現在的九九房還只是個雛形，雖然張一明未來大概率會再次創業去做「今日頭條」，但有了這份香火情，有了這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權置換，蘇孟手裡握著的，就是通往萬億帝國的頭等艙船票。
這種感覺......蘇孟突然覺得沒人分享實在是太遺憾了。
「蘇總。」
曹毅手裡攥著那份剛簽好的投資協議，有些遲疑。
「我們……是不是太草率了？」
作為前紅杉的投資經理，曹毅習慣了盡職調查、習慣了財務審計、習慣了在投委會上唇槍舌戰。
而今天，從見面到打款，總共沒超過三個小時。
一千萬就這麼扔進了一個還在漏風的破作坊里，換回來的只有一堆看不見摸不著的代碼，和幾個頭髮油膩的程式設計師。
這不符合投資邏輯，這簡直就是賭博。
「草率？」
蘇孟收回目光，從兜里掏出一盒軟中華，磕出一根遞給曹毅，自己也點上一根。
「老曹，你信命嗎？」
曹毅愣了一下，搖搖頭：「我是理科生，不信命，我只信數據。」
「數據那玩意還是有滯後性的，」蘇孟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不遠處川流不息的四環路，「現在的網際網路，就像這條路，看著車水馬龍，其實已經堵死了。百度、騰訊、阿里，三座大山壓在頭頂，誰想出頭都得扒層皮啊。」
「不過，但張一明不一樣。」
蘇孟吐出一口煙圈，笑著說道：「他在挖地道。當所有人都還在地面上搶地盤的時候，他已經帶著人鑽到了地下，準備給這幫大佬的地基掏空了。」
「這一千萬，買的不是現在的九九房，買的是未來十年移動網際網路的入場券。」
「你就這麼信任他？」曹毅感覺蘇孟都有些不可理喻了，這種信任實在沒法解釋。
「把心放肚子裡吧。」蘇孟看著曹毅那張還有些稚嫩的精英臉，笑道，「回去把手續辦了，然後在五彩城再租一個辦公室。咱們番茄資本雖然人少，但這逼格不能掉。以後你就是曹總，這種幾百萬的小錢，不用這麼緊張。」
曹毅看著蘇孟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那根緊繃的弦，莫名其妙地鬆了一些。
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老闆，身上似乎有一種魔力。
那種篤定，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像看過劇本一樣的從容。
「行。」曹毅深吸一口氣，把協議塞進公文包，「既然上了你的賊船，那我就陪你瘋一把。我去跑註冊流程，最快三天搞定。」
「去吧，我們......靜待花開。」
蘇孟擺擺手，目送曹毅攔了一輛計程車離開。
他站在原地，把最後一口煙抽完，狠狠踩滅在腳下。
花開？
不。
是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