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瑤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一縮。
她抬起頭，瞳孔微顫，有些驚訝的問道。
「你……你怎麼知道？」
2009年，國家正式啟動煤炭資源整合重組。山西先行，內蒙隨後。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私人煤礦主，要麼被國有大礦兼併，要麼因為資金鍊斷裂而出局。
秦山河雖然號稱「秦半城」，但在這種國家意志的洪流面前，也不過是一隻稍微大一點的螞蟻。
上一世的新聞里，山河礦業就是在這一年開始出現債務違約，秦山河為了填補窟窿，甚至動用了不少的高利貸。
蘇孟看著秦思瑤。
「最近給你打的生活費是不是變少了？你那個媽媽是不是也不怎麼買包了？」
秦思瑤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全中。
站在一旁的秦明月也是一臉驚訝，她側過頭，看著蘇孟的側臉。
自己確實也收到了家裡的一些風聲，但都沒當回事，沒想到這個男人的嗅覺這麼敏銳。
秦思瑤咬住了嘴唇，低下了頭。
蘇孟見火候差不多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別給家裡添麻煩，你再看看你自己乾的這些好事。」
「把人家臉抓花了。人家是明星，是靠臉吃飯的。只要定個輕微傷，就能行政拘留你。」
「拘留？」秦思瑤有些慌了。
「對，拘留。」
蘇孟伸出三根手指。
「不用多，關你個三天五天。然後你的檔案里就會留下治安拘留的案底。」
蘇孟收回手，雙手抱在胸前。
「你不是想當明星嗎？你不是在電影學院上學嗎？背著個拘留的案底，哪個劇組敢用你？廣電的審核你過得去嗎？以後別說演戲，你連跑龍套都沒人要。」
秦思瑤徹底慌了。
「那……那怎麼辦？姐......你要救我啊。」她再也不敢直呼秦明月的名字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秦明月，又看向蘇孟。
剛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現在坐在那裡的，只是一個闖了禍不知所措的十八九歲女孩。
蘇孟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濕紙巾，扔在她懷裡。
「現在，去洗手間，把你那張大花臉洗乾淨。看著跟個鬼一樣，我都懶得跟你說話。」
秦思瑤拿著濕紙巾，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秦明月。
秦明月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看我幹什麼？聽蘇先生的。」
「哦。」
秦思瑤站起身，拿著濕紙巾，低著頭，乖乖地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蘇孟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轉過身，在剛才秦思瑤坐過的椅子上坐下。
「要是真追究起來，會怎麼樣？」蘇孟問。
秦明月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揉了揉眉心。
「如果對方咬死不放，驗傷結果出來是輕微傷，確實夠得上行政拘留。通常是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罰款倒是小事。」
「那個關格格傷得重嗎？」
「我看了一眼，就是臉頰上有兩道紅印子，破了點皮，沒流血。主要是面子上過不去。」
秦明月嘆了口氣。
「對方家長沒來，來的是個律師，還有那個女孩的經紀人。態度很強硬，不僅要賠償，還要秦思瑤公開道歉，甚至還要在媒體上曝光。」
蘇孟點了點頭。
「只要不是刑事案件就行。」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身後跟著一個戴著墨鏡、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年輕女孩，以及一個看起來像是助理的人。
中年男人走到蘇孟和秦明月面前，停下腳步。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視線掃過兩人，最後落在秦明月身上。
「秦小姐，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是關格格小姐的代理律師。我的當事人時間很寶貴，如果你們不能給出一個滿意的解決方案，我們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怎麼個滿意法？」蘇孟開口問道。
律師低頭看了一眼蘇孟，眉頭微皺。
「你是哪位？」
「我是秦思瑤的……監護人代表。」蘇孟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律師輕笑一聲，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既然你能做主，那正好。我們的訴求很簡單。第一，賠償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共計五十萬元。第二，秦思瑤必須在微博上公開道歉，置頂一個月。第三，秦思瑤必須退出演出的那個話劇項目。」
秦明月在一旁冷冷地插話：「五十萬？兩道抓痕，你們去的是什麼醫院？梅奧診所嗎？」
律師轉過身，有些不悅的看向秦明月。
「秦小姐，您是懂法的。關小姐是公眾人物，臉部的損傷直接影響到後續的商業代言和劇組拍攝。五十萬，已經是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給出的友情價了。」
一直站在後面的那個戴墨鏡的女孩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只有巴掌大的小臉。
左側臉頰上確實有兩道紅印，貼著創可貼。
雖然年紀不大，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氣已經很明顯了。
「我不缺那五十萬。」
「我就要她道歉。當著全校師生的面道歉。還有，那個角色本來就是我的，她必須吐出來。」
她看著蘇孟，下巴微微揚起。
「你是她家裡人？回去告訴她，別以為家裡有幾個臭錢就能在學校橫行霸道。本姑娘不吃那一套。」
蘇孟看著這個未來的「國民閨女」。
現在的她，還只是個剛在幾部大製作里露過臉的童星，雖然有點名氣，但離頂流還差得遠。
不過，這傲嬌的脾氣倒是從小就養成了。
蘇孟沒有接律師手裡的文件，也沒有理會那個女孩的挑釁。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女孩包包上的掛件，那是一個雪見的玩偶。
「《仙劍奇俠傳3》看了嗎？」蘇孟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女孩愣了一下。
「什麼？」
「我問你，《仙劍3》看了嗎？喜歡雪見還是夕瑤？」
女孩眉頭皺了起來，顯然沒跟上蘇孟的跳躍性思維。
「關你什麼事？」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個年紀的小女生，哪怕是童星，也逃不過熱播劇的誘惑。
蘇孟笑了笑。
「看來是看了。那你應該挺喜歡Y密的吧？」
女孩撇了撇嘴。
「你想幹什麼？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女孩警惕地看著蘇孟。
蘇孟劃開手機屏幕，調出通訊錄。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如果我讓Y密親自給你打個電話，讓你賣個面子，這事能不能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