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御府,單價低,總價低,客戶都是搶著買!去化速度絕對會比領秀快!你們就算只拿三成,也比跟著蘇孟賺得多!」
「而且,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高天冷笑著,繼續威脅道,「我戀家京西大區七十多家店,隨時可以啟動內場。而全京城有兩千家門店,更是枕戈待旦。留給你們的房源,可不會太多。」
「手快有,手慢無。」
「想乾的,現在就簽意向書。不想乾的,門在那邊,不送。」
整個會議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高天這番霸道無比的話給鎮住了。
這就是店大欺客。
這就是實力碾壓。
你不同意?可以,有的是人搶著同意。在絕對的實力和利益面前,所謂的「規矩」和「情面」,一文不值。
中介老闆們面面相覷,眼神複雜地交流著。
幾分鐘後,一個角落裡,趙德利、王明,還有幾個之前跟蘇孟合作緊密的老總聚在了一起,低聲商議起來。
「老趙,這怎麼辦?高天這孫子也太不是東西了!」王明氣得壓低聲音罵道。
「三七開,他怎麼不去搶?」
趙德利眉頭緊鎖,抽著煙,一言不發。
「要不……咱們還是重點做領秀二期吧?」一個稍顯年輕的老總提議道,「蘇總那邊雖然還沒開盤,但佣金高,合作也舒心。」
「舒心能當飯吃嗎?」旁邊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人立刻反駁,「領秀二期什麼時候開盤還不知道呢!西山御府可是元旦就開!馬上就能見到錢!」
「沒錯,現在年底了,公司上下都等著錢過年。西山這個盤,客戶基數大,開盤肯定火爆,回款快啊!」
「可佣金點數太低了,算下來一套房子,分到經紀人手裡沒幾個錢,大家積極性肯定不高啊。」
「糊塗!」地中海恨鐵不成鋼地說道,「薄利多銷懂不懂?賣一套領秀房子花費的精力,夠我們賣三套西山了!總收入算下來,差不了多少!」
一番激烈的爭論後,眾人的意見漸漸統一。
現實是殘酷的。
情懷和義氣,在白花花的銀子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趙德利掐滅了菸頭,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掙扎。他何嘗不知道蘇孟待他們不薄,可他手底下也有幾百號人要養家餬口。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站起身,朝著高天的方向走去。
「高總,我們我愛我家,幹了!」
「王總英明!」
「算我們21世紀不動產一個!」
「還有我們金色時光!」
有了帶頭的人,剩下還在觀望的老闆們也不再猶豫,紛紛上前表態,生怕去晚了連口湯都喝不上。
高天看著這群前一秒還在抱怨、後一秒就換上諂媚笑臉的人,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在京西這片地界,順他高天者昌,逆高天者……也未必亡,但肯定沒肉吃。
人群中,只有一個身材微胖,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沒有動。
他是麥田地產的老總,錢軍。
他看著會場中央意氣風發的高天,又看了看蘇孟三人早已空無一人的離席方向,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五十億的盤子,上億的佣金,蘇孟就這麼輕飄飄地放棄了?
錢軍在地產圈摸爬滾打了十幾年,見過的梟雄、奸商數不勝數。但他從未見過像蘇孟這樣的年輕人。此人行事,羚羊掛角,看似毫無章法,實則每一步都踩在最關鍵的節點上。
從領秀一期的一戰成名,到九九房的橫空出世,再到今天競標會上的詭異退場……
這分明就是一個局!
一個為高天,為戀家量身定做的陷阱!
高天那個蠢貨,被勝利沖昏了頭腦,還在那沾沾自喜,卻不知自己早已一腳踏入了深淵。
錢軍額頭滲出一絲冷汗。
他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掏出手機,翻出了蘇孟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
「餵。」蘇孟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蘇總,我是麥田的錢軍。」
車內,蘇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示意虞星辰把音樂關掉。
「錢總,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參加高總的慶功會嗎?」
錢軍苦笑一聲:「蘇總說笑了。我只是覺得,高總吃肉的姿勢,有些太難看了。我這種小公司,怕被他噎死。」
「錢總是個聰明人,難怪麥田現在做的越來越大了。」
這句話,讓錢軍心裡猛地一跳。他幾乎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測了。
「蘇總,那西山御府這個項目……」他試探著問。
「錢總,年底了,風大,聰明人就不要站在快要塌的牆下面。」蘇孟沒有正面回答,話里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等這陣子風頭過去,我想跟錢總進行深入的合作。」
朋友們。
錢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賭對了,雖然他不清楚這裡面到底有什麼坑,但是,他能確定一件事,高天,死定了。
「我明白了。」錢軍鄭重地說道,「多謝蘇總提點,我等您的好消息。」
掛斷電話,錢軍再回頭看向會場裡那個被吹捧到天上的高天,眼神里只剩下了憐憫。
可憐蟲。
……
蘇孟剛掛斷錢軍的電話,將手機扔在桌上,對著面前的虞星辰笑著說,
「搞定一個,看來還是有明白人的。」
虞星辰站在他對面,雙手環抱,看著他這副鬆弛的模樣,還是有些不解:「照你的說法,高天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不過,我還是不明白,你怎麼就敢斷定西山御府那個項目有坑?」
蘇孟笑了笑,沒解釋。
有些事,解釋不清。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老媽」兩個字。
蘇孟臉上的神情瞬間柔和下來,接通電話。
「喂,媽,想我了?」
電話那頭卻沒有傳來母親熟悉的聲音,反而是一個有些諂媚的男人嗓音。
「哎喲,是孟孟吧?我是你舅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