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重新站起，拿出一份紅頭文件。
「根據蘇總的批示，本次年終獎發放標準綜合了各部門的業績貢獻、管理難度以及崗位特殊性。」
「集團副總，一手房項目總監，虞星辰，年終獎一百四十萬。」
虞星辰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即便她見慣了大錢，這一百四十萬的現金獎勵也足以讓人心潮澎湃。
「集團副總，張偉，年終獎一百二十萬。」
張偉咧開嘴，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年初的時候，他還是個跟著蘇孟在天通苑貼小GG、為了幾百塊錢提成跟同行搶破頭的底層中介。如今，他已經是年入百萬的封疆大吏。命運的齒輪轉動得如此之快，讓他有一種在雲端的眩暈感。
「財務總監，林月……」念到自己的名字，林月的耳根子刷的紅了，聲音也小了下去，「年終獎，一百萬。」
「法務總監，李默然，年終獎，一百萬。」
話音未落，坐在角落裡的李默然站了起來。這位從頂尖律所跳槽過來的精英律師，平時總是西裝革履、不苟言笑，此刻卻是滿臉的惶恐。
「蘇總，這不行。」李默然連連擺手，「一百萬太多了。我來公司這大半年，法務部的工作按部就班，既沒有給公司拉來一單業務，也沒有參與一線銷售。我拿著這份錢，受之有愧。這都是銷售部兄弟們在前線拼殺出來的功勞，我不能拿這麼多。」
李默然的推辭是發自肺腑。在一家以銷售為主導的房產中介公司，法務部門往往被視為花錢的後勤部門，存在感極低。
蘇孟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李總監，你這個觀念得改改，你和你的法務部沒有存在感，這才是對起點最大的貢獻。」
眾人有些不解。
蘇孟繼續說道：「房產交易，本身就是最容易出現法律風險的行業，產權糾紛、合同陷阱、資金監管漏洞，稍有不慎，公司都要面臨巨額索賠，你看看隔壁的戀家，高天搞出那麼大的爛攤子，法務部現在天天被起訴，存在感夠高了吧？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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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孟指了指李默然：「咱們起點今年做了上百億的流水，沒有一起嚴重的法律糾紛，沒有一筆壞帳。為什麼？因為你們法務部合同把關得當，把風險全部隔離在了交易之外。古人云，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把隱患扼殺在搖籃里，這就是你們的價值。這一百萬，你拿得理直氣壯。」
李默然喉結滾動，眼眶有些發熱。士為知己者死，作為一個專業人士，能遇到一個真正懂行、尊重專業的老闆，比拿多少錢都讓人心情愉悅。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表態道：「蘇總，我明白了。您放心，明年法務部會繼續當好公司的防火牆，絕不讓一粒火星子落進咱們的大院。」
隨後，林月繼續宣讀。包括周良在內的一眾核心店長和中層管理，都拿到了從十萬到五十萬不等的不菲獎金。
大家滿心歡喜，互相招呼著散會後去找地方慶祝。
蘇孟看著下面人迫不及待的樣子，又賣了個關子。
「剛才林總監宣讀的，是公司層面的獎勵。是用公司的利潤給大家發的紅包。」
蘇孟環視一圈，故意停頓了一下，「下面，是我個人掏腰包，給大家準備的一點小禮物。」
還有禮物？
所有人面面相覷。年終獎已經發得這麼狠了，老闆還要私人掏腰包？
蘇孟拍了拍手。
會議室厚重的雙開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裝、胸前別著奧迪logo胸針的女人走了進來。
張偉定睛一看，愣住了。
這個女人，他是認識的。這不就是當初跟著蘇孟去亞運村汽車交易市場買車時，那個狗眼看人低、對蘇孟冷嘲熱諷的大學同學陳倩嗎？
來人正是陳倩。
要不怎麼說干銷售的女人都有著異於常人的韌性呢。經過上次同學會那場風波，陳倩徹底認清了現實，死皮賴臉地跟蘇孟賠禮道歉，硬是把關係給修復好了。
這次年底，蘇孟打算給核心高管配車，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則，直接把大單砸給了她。陳倩自然是感恩戴德，服務周到得恨不得鑽進蘇孟的被窩。
「大家好。」陳倩落落大方地站在會議桌前端，微笑道：「我是亞運村奧迪4S店的大客戶經理，陳倩。受蘇總的委託，今天特地來為大家辦理交車手續。」
交車？
這倆字一出，會議室里炸鍋了。
發車！老闆要發車！
「蘇總，您這是……」周良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陳倩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精緻的托盤，上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把嶄新的車鑰匙。
蘇孟走過去，拿起兩把造型小巧的鑰匙，走到虞星辰和林月面前。
「咱們公司的兩位女將，平時風裡來雨里去。這兩台白色的奧迪TT，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外形好看，適合你們逛街兜風。」
虞星辰接過鑰匙，罕見地紅了臉。那可是奧迪TT，落地大幾十萬的跑車。她拿了一百四十萬的獎金，但真要自己掏錢去買這麼個大玩具，也是捨不得的。
林月捧著鑰匙，有些手足無措，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這份禮物，蘇孟連自己這個財務總監都瞞著了。
蘇孟又拿起兩把鑰匙，扔給張偉和李默然。
「你們倆，一個在南方開疆拓土，一個代表公司的法務門面。出去談事沒個好車撐場面不行。兩台頂配的奧迪A6L，掛的都是京牌。以後出去，別丟了咱們起點的面子。」
李默然握緊了鑰匙，沒有多言，重重地點了點頭。
張偉抱著鑰匙親了一口，大呼小叫：「孟哥！你是我親哥！以後我生個兒子跟你姓！」
「滾蛋，少占我便宜。」蘇孟笑罵了一句。
接下來，周良領到了一台奧迪A4L，其他幾位大區經理和核心店長，也各自領到了奧迪A3等車型。
整個會議室徹底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有人拿著鑰匙拍照，有人迫不及待地給家裡打電話報喜。
在一片歡騰中，林月捏著手裡那把TT的車鑰匙，囁嚅了半天，湊到蘇孟跟前，小聲嘀咕：「蘇總……這車真好看，可是……可是我還沒拿到駕照呢。」
此話一出，旁邊聽到的幾個人都善意地鬨笑起來。
蘇孟攤了攤手，一臉的理直氣壯：「你沒駕照怕什麼？我也沒駕照啊。我都開著Q7滿大街跑了一年了，被讀者罵了一年無證駕駛，我驕傲了嗎？」
這句沒頭沒腦的自黑，惹得大家笑得前仰後合。
「老闆大氣！」張偉帶頭起鬨。
「謝謝蘇總！」
「跟著蘇總干，吃香的喝辣的！」
蘇孟壓了壓手，制止了眾人的喧譁。
「各位。今年，咱們打下了京西的半壁江山。這幾台車，只是個彩頭。這算不了什麼。」
「明年，京科置地的兩個大盤要上，咱們的二手房門店要突破兩百家。九九房的流量會迎來大爆發。我們的戰場，將不再局限於京西，也不再局限於京城。」
蘇孟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今年，我給你們發車。」
「明年，只要你們幹得好，我給你們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