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琴轉過頭，白了蘇老三一眼。
「老娘高興，我兒子有出息不行嗎？」王素琴壓著嗓子反駁道。
她又湊到牆邊聽了一會兒，發現確實什麼動靜也沒有。
王素琴這才悻悻地縮回被窩，不過臉上卻依舊掩飾不住的笑意。
「哎呀，明月這姑娘真不錯。」王素琴喜滋滋地念叨著，「長得漂亮，家裡條件也好，還沒架子。今天在老大一家面前，可算給咱們掙足了臉面。」
蘇老三嘆了口氣，也有些感慨。
「是啊，這姑娘確實好。咱們孟子算是高攀了。」
「什麼叫高攀！」王素琴不樂意了，「我兒子現在也是開大公司的大老闆，一年賺好幾百萬呢！他們這是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蘇老三懶得跟老婆爭辯，連連點頭附和。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這臭小子真是上輩子積大德了，能找到這麼好的媳婦。」
王素琴越想越高興，突然一掀被子，從床上爬了起來。
蘇老三被凍得一哆嗦，趕緊裹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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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你這又是幹嘛？」蘇老三不解地問。
王素琴披上一件厚棉襖，趿拉著棉拖鞋，走到牆角的衣櫃前。
「我找找我那金手鐲。」王素琴一邊翻找一邊說，「那是當年我嫁給你的時候，我媽給我的陪嫁。明天我得拿出來，傳給我兒媳婦。」
蘇老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那手鐲才多少克？人家明月脖子上戴的那個翡翠，聽說值好幾百萬呢。你拿個破金鐲子，人家能看上眼嗎？」
王素琴動作一頓，轉過頭狠狠瞪了蘇老三一眼。
「你個老東西懂個屁！」王素琴沒好氣地說，「東西不在貴賤，這是心意！這是咱們老蘇家認準了這個兒媳婦的規矩！明月這孩子缺心眼嗎？她能不懂這個道理？」
蘇老三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幹笑兩聲。
王素琴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鐵盒。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鐵盒，裡面躺著一隻款式老舊的金手鐲。
雖然有些年頭了，但被保存得很好，在燈光下閃爍著黃燦燦的光澤。
王素琴拿著手鐲，在衣服上擦了擦，眼神里滿是慈愛。
「明天一早我就給她戴上。」王素琴自言自語道，「我可得把她套牢了，以後就是咱們老蘇家的人了。」
......
與此同時，一間破舊的平房裡，大劉桂蘭在硬板床上翻來覆去。床板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王大勇被吵醒，煩躁地翻了個身，「你睡不睡？大半夜的折騰什麼？」
劉桂蘭嚯地一下坐了起來，雙手用力撓著本來就亂糟糟的頭髮，「啊~~啊~~啊！我睡得著嗎我？」
她眼睛在黑暗裡瞪得溜圓，「那個小兔崽子，他到底幹什麼發了這麼大財？他憑什麼找了那麼好看的對象？那個開跑車的女人，脖子上戴的翡翠聽說值一百多萬！」
王大勇沒吭聲，不過也是煩躁的起身，摸出床頭的香菸。
劉桂蘭一把搶過香菸扔在地上，「你還有心思抽菸！咱家強子到現在連個媳婦都沒混上！他說在南方干國家支持的大工程，能掙大錢。可這都兩年了，錢呢？連個鋼鏰都沒見著！今天還拿個假包出來丟人現眼！你說，強子該不會真讓人給騙了吧？」
「誰知道呢？」王大勇嘆了口氣，「明天是曉雲的正日子。蘇孟那小子是送親大賓，肯定得去。實在不行，明天酒席上，我拉下這張老臉，好好問問他到底在京城做什麼買賣，讓他帶帶咱們家強子。」
劉桂蘭咬牙切齒，「對！必須問清楚！要是真掙錢，無論如何得讓他把咱家強子帶上。他吃肉，怎麼也得給親舅舅留口湯！」
天剛蒙蒙亮，蘇家小院就熱鬧起來。
今天是表姐周曉雲結婚的大日子。蘇孟作為送親大賓，必須早早到場。
王素琴拉著秦明月的手，把那隻金手鐲套在她的手腕上。秦明月卻只以為是蘇北的習俗，也沒有推辭。
吃過早飯，一家人準備出門。
蘇老三看著院子裡的農用三輪車，正猶豫要不要搖把手。
蘇孟卻已經招呼父母坐秦明月的車了。
奧迪TT是雙門跑車，後排空間很狹窄，蘇老三和王素琴硬擠進后座，腿都伸不直，身子蜷縮在一起。
「這車真矮，感覺跟趴在地上似的，」蘇老三嘟囔著。
王素琴瞪他一眼，「閉嘴，上百萬的車，能坐上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秦明月坐在駕駛位，透過後視鏡看著老兩口，忍不住想笑。蘇孟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出發，去大姨家。」
一路上，跑車的轟鳴聲惹得村里人紛紛探頭。蘇老三特意搖下車窗，享受著鄉鄰們震驚的目光。
到了大姨家，迎親流程按部就班。有蘇孟這個「大賓」坐鎮，男方家自然是客客氣氣，生怕怠慢半分，一天的儀式進行的也是熱熱鬧鬧。
一直到傍晚，車隊駛入雲頂莊園。
幾輛嶄新的豐田考斯特停在莊園大門外。一群從村里接來的親友陸續下車，站在氣派的歐式噴泉前，全看直了眼。
「乖乖，接咱們那中巴車，裡面全是真皮大座，比俺家沙發還軟，」一個表叔砸吧著嘴。
「啥中巴，人家司機說了，那叫考斯特，大領導下鄉才坐的。」
眾人跟著迎賓員走進「龍騰廳」。
大廳挑高將近十米，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光芒。地面鋪著厚實的紅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主舞台背後是整面的全息投影，正播放著新人的婚紗照，一切都讓所有親朋看傻了眼，這也太豪華了。
親戚們按桌落座，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不多時，正式開席，涼菜、熱菜流水般的往上端。
一尺多長的澳洲大龍蝦紅亮誘人，臉盆大小的帝王蟹霸占了桌子中央，周圍一圈鮑魚海參。
劉桂蘭坐在邊緣的一桌，看著眼前的帝王蟹，咽了口唾沫，想伸筷子又覺得拉不下臉。王強則悶頭啃著一個大鮑魚，直啃得滿嘴流油。
「乖乖，這得多少錢一桌啊？」有人邊小聲嘀咕，邊把一包九五之尊偷偷塞進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