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城十二層。
起點地產京城總部。
蘇孟牽著秦明月的手,兩人像做賊一樣貼著走廊牆壁蹲著往前挪。
他在滬市待了三個多月,初創五虎的林月和張偉都被他抽調南下,現在偌大的京城大本營,全靠虞星辰一個人硬撐著。
蘇孟是有些心虛的。
蘇孟探頭看了一眼辦公區。工位上稀稀拉拉坐著幾個業務員,都在低頭打電話,蘇孟長吁一口氣,還好,那個姑奶奶不在,正準備拉著秦明月從側門溜進董事長辦公室。
啪。
一隻黑色高跟鞋橫空出世,踩在蘇孟身前的大理石地磚上。
鞋跟纖細,順著腳踝往上,是一雙被黑色絲襪包裹得嚴嚴實實卻又勾勒出驚人曲線的修長小腿。
蘇孟咽了口唾沫。
好腿。
要不是秦明月就站在旁邊,他高低得上手丈量一下這黃金比例。
視線順著大長腿一路往上。
一身黑色職業套裝的虞星辰雙手抱胸,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眼神極度不善。
「呦,我當是誰。」虞星辰紅唇微啟,「原來是我們失蹤了快半年的老闆吶。」
蘇孟乾咳兩聲,站直身體。
「挺會玩啊。」虞星辰目光在兩人緊握的手上掃過,「帶著小情人約會,居然還跑到員工的眼皮子底下。老闆,你這是來視察工作,還是來刺激我們這些加班狗的?」
蘇孟摸了摸鼻子,尷尬的笑了笑。
「那個,星辰啊,好久不見。」
「哼,你還知道好久不見?」虞星辰冷笑一聲,目光看向秦明月,原本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
「明月,你說你,公司里的這麼近,你也不知道常來看看,這可是你家的公司,你這老闆娘怎麼也當起了甩手掌柜......」
秦明月鬆開蘇孟的手,上前挽住虞星辰的胳膊,笑道:「這可不是我的公司,我就是個上班的,你不知道,最近我都忙死了......」
看著兩個女人嘰嘰喳喳,蘇孟有些無語,得,被無視了。
「你可得好好管管他。」虞星辰瞥了蘇孟一眼,開始向秦明月大吐苦水,「十里洋場的花花世界,別把他的魂都勾沒了。把爛攤子全扔給我,自己跑去滬市逍遙快活。」
蘇孟一腦門黑線。
「喂喂喂,你說工作就說工作,別挑撥我們內部關係啊。」
虞星辰冷哼一聲,轉身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吧,蘇大老闆。」
三人走進辦公室。秦明月很自覺地走到茶台前,開始燒水泡茶,把空間留給兩人談工作。
虞星辰將一摞厚厚的文件拍在蘇孟的辦公桌上。
「看看吧。」
蘇孟拉開老闆椅坐下,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份報表。
虞星辰拉過椅子坐在對面,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蘇孟南下當起了甩手掌柜。這幾個月,起點地產京城總部大大小小的事情,全壓在虞星辰一個人肩上。她不僅要管二手房門店的日常運營,還要負責一手項目渠道對接,甚至連新門店的選址裝修都要親自過問。每天連軸轉,睡眠嚴重不足。
「國十條出來之後,京城樓市一片哀鴻遍野。」虞星辰深吸一口氣,開始匯報工作,「尤其是新房的市場受到的衝擊最大。」
她翻開手裡的筆記本,報出一串數據。
「四月中旬政策落地,到現在不到一個月時間。京城二手房成交量環比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五。新房更慘,帶看量直接腰斬,成交量暴跌百分之七十。」
「我們起點現在合作的幾個一手項目,全部受到了影響。西三旗那邊的一個小樓盤,三月份周末單日帶看能有上百組,可是這個月只有不到二十組。開發商為了回籠資金,要求我們加大蓄客力度,甚至開出了史無前例的跳點佣金。可是沒用,現在客戶根本不買帳。大家都在觀望,覺得房價還會繼續跌。」
蘇孟看著報表上的數據,沒什麼表情,他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局面。
政策出台初期,市場必然會經歷一個陣痛期。買漲不買跌是所有購房者的普遍心理。一旦政策傳遞出打壓的信號,市場預期就會瞬間逆轉。
「不用擔心。」蘇孟合上文件,「住宅的回調只是暫時的。」
虞星辰挑眉,顯然有些不信。
「暫時?你知不知道現在市場上是什麼風向?限購限貸雙管齊下,首付比例提高,貸款利率上浮,很多專家都預測,京城房價至少要跌百分之三十。」
蘇孟笑了。
專家?
什麼狗屁專家,中國最廢物的就是這幫專家!
他可是經歷過未來樓市狂飆時代的重生者。2010年的這次調控,看似嚴厲,實則只是給過熱的市場踩了一腳剎車。等這陣風頭一過,下半年市場就會迎來報復性反彈,房價會以更加瘋狂的姿態一飛沖天。
「我預測,最遲今年下半年,市場就會迎來報復性上漲。」
什麼預測,這明明就是他上輩子的目測。
虞星辰看著蘇孟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老闆,你拿什麼預測?靠你的直覺嗎?現在的問題是,公司業務量大幅下降,員工的收入受到了直接影響。很多業務員大半個月沒開單,不少人已經心生去意了。」
「再這麼耗下去,我們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銷售團隊,人心就散了。昨天海淀區兩個門店的店長找我談話,字裡行間都在試探公司的底線。如果下個月業績還是沒有起色,他們可能就要帶人跳槽了。」
蘇孟收起笑容,坐直身體。
團隊是起點地產的根基。他能在短短一年時間裡把公司做到現在的規模,靠的就是這批敢打敢拼的業務員。如果隊伍散了,那他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既然暫時住宅不好做,咱們就不做住宅。樹挪死,人挪活。條條大路通羅馬。」
虞星辰愣了一下。
「不做住宅?那做什麼?」
「商業地產。」
「商業地產哪有那麼好做?」虞星辰眉頭緊鎖,「且不說我們團隊一直以來的強項都是住宅銷售,對商業地產的玩法根本不熟悉。就算我們想轉型,現在手裡也沒有拿得出手的項目。」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京城的商業地產市場,早就被那幾家大代理行瓜分乾淨了。戴德梁行、仲量聯行這些外資五大行把持著高端寫字樓,本土的代理公司也早就形成了固定的利益圈子。我們一個做二手房起家的中介公司,憑什麼去跟人家搶肉吃?開發商憑什麼把項目交給我們代理?」
虞星辰說的都是事實。
商業地產的佣金雖然高,但門檻也高。寫字樓、商鋪的客戶群體與住宅完全不同,需要極強的圈層資源和專業的投資回報分析能力。
起點地產現在的業務員,習慣了帶客戶看學區房、剛需房,突然讓他們去賣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商業資產,無異於趕鴨子上架。
更何況,沒有好項目,一切都是空談。
蘇孟聽完虞星辰的分析,咧嘴笑了起來。
秦明月端著兩杯剛泡好的大紅袍走過來,放在兩人面前。
「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蘇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滿嘴生香。
他放下茶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順著寬大的桌面推到虞星辰面前。
名片設計得很簡潔,白底黑字,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虞星辰低頭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
潘十億。
SOHO中國董事長。
「你......聽說過SOHO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