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不是吧!」高天恨恨地踩滅菸頭,仿佛踩著的是蘇孟的臉。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馬路對面那家起點旗艦店。
「要不是蘇孟搞出這麼大動靜,咱們不至於這麼被動,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咱們不得不準備棄車保帥了。」
王浩愣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高總,你的意思是,閉店?」
「咱們當初簽合同,一百家門店,全都是地段最好的商鋪!至少預繳了一年房租,加上統一的高標準裝修,還有辦公設備的採購,這可是幾個億的真金白銀!現在全撤了,這可就虧大了!」
高天冷笑一聲。
「不然怎麼辦?繼續耗下去?咱們一百家店,每天一睜眼就是幾十萬的運營成本,總部那邊的現金流早就見底了,再拖幾個月,不用蘇孟動手,咱們自己就得被這龐大的開銷活活拖死!」
孫宏斌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那員工呢?咱們可是從京城抽調了上千名業務骨幹過來,這都是當初對戀家忠心耿耿,想著來滬市開疆拓土的元老,現在沒掙到錢不說,如果直接閉店,他們可就面臨失業了。」
高天最煩的就是這個。
「這些人當初願意來,也是衝著賺錢來的,現在大環境不行,誰也沒辦法,實在不行,他們要是願意,就再回京城,不然,就只能辭退了。」
王浩倒吸一口涼氣。
「辭退?上千人的遣散費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而且這幫人要是鬧起來,咱們戀家的名聲在業內可就徹底臭了。」
王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看著高天那張陰沉的臉,心裡突然湧起一陣強烈的無力感。
當初在京城,他們被蘇孟按在地上摩擦,本以為到了滬市能打個翻身仗。
結果人家蘇孟連面都沒露,只是在對面租了個鋪子,就兵不血刃地耗幹了戀家幾個億的資金。
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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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戀家地產總部。
卓輝看著面前的辦公桌上散落著一堆財務報表,只覺得太陽穴一陣瘋狂的突突。
每一張報表上的數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口上。
滬市那邊每天都在大出血,一百家門店成了巨大的吸金黑洞。
而京城大本營這邊,受調控政策影響,住宅交易量斷崖式下跌,連往常三分之一的業績都達不到。
雙線崩盤,資金鍊已經緊繃到了極限。
敲門聲響起。
戀家副總推門走進來。
「卓總,打聽清楚了。」
卓輝抬起頭,有些疲憊的道。
「說吧,起點那邊又搞出什麼么蛾子了?」
副總深吸了一口氣。
「我聽說,起點有了新動作,蘇孟昨天把京城所有排得上號的中介公司老總,全都叫到了上地五彩城開會了。」
卓輝冷哼一聲。
「開會?他蘇孟怎麼也喜歡搞這種形式主義了?現在這大環境,神仙來了也賣不動房子,他蘇孟就算把全京城的中介都叫過去,還能變出花來不成?」
副總搖了搖頭。
「不是抱團取暖,是分肉。」
卓輝眉頭一皺。
「分肉?分什麼肉?」
「蘇孟拿下了SOHO中國今年在京城三個核心項目的獨家代理權!」
卓輝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三百億?SOHO的獨家代理?潘十億瘋了嗎,把這麼大的盤子交給一個剛成立不到一年的新公司?」
副總苦笑。
「不僅如此,蘇孟沒有採用傳統的佣金分成模式,他拿出一半的房源,按照各家公司的體量進行分配,條件是必須用他們公司的股份來置換!」
卓輝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這蘇孟,玩得夠狠啊。
「用房源換股份……他這是在抄底整個京城中介行業啊!我愛我家、麥田、中大恒基,這些老狐狸都答應了?」
副總艱難地點了點頭。
「全都簽了意向書,現在整個京城中介圈都瘋了,所有人都把蘇孟當成了救世主,各大公司的業務員已經開始瘋狂推銷SOHO的商鋪和寫字樓,卓總,我們戀家,被徹底孤立了。」
卓輝只覺得渾身發冷。
不費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地將京城百分之八十的中介渠道整合到了自己麾下,而且還拿到了他們的股權。
只要能撐過這波寒冬,蘇孟就是整個京城中介市場真正的無冕之王。
而戀家,不僅錯失了這波商辦紅利,還在滬市的泥潭裡越陷越深。
「好狠的手段。」卓輝深吸了一口氣,喃喃道:「這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麼就偏偏盯上了我們戀家?」
「那咱們辦?」
卓輝閉上眼睛,陷入沉思,幾秒後,他睜開眼,輕笑一聲,
「不就是向對手低頭嗎?這個電話,我來打。」
副總站在辦公桌前,滿臉錯愕。他看著卓輝,以為自己聽錯了。
戀家的掌門人,京城房產中介的無冕之王,居然要向一個被戀家掃地出門的實習生低頭求和。
「行了,你先出去吧,」卓輝揮了揮手。
副總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退出總裁辦,帶上房門。
卓輝心裡很清楚,一旦我愛我家、麥田這些競爭對手靠著SOHO的商辦項目熬過這個冬天,甚至藉此壯大資金鍊,那戀家迎來的將是整個行業的聯合絞殺。
蘇孟這一手,是無解的陽謀,他卓輝只能低頭,斷臂求生。
面子,尊嚴,這些東西在卓輝眼裡值幾個錢?
當年他提著禮物在開發商門外站了三天三夜的時候,早就把這些東西餵狗了。只要戀家這塊牌子不倒,只要挺過這波寒冬,以後他還有翻身的機會。
卓輝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
手指按下。
「蘇孟,今日給我的恥辱,來日,我定要加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