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包圍城市？」王星反覆咀嚼這幾個字，感慨道，「好一個農村包圍城市！偉人的話，果然在什麼時候都是指路明燈啊！」
「蘇老弟，你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避開巨頭鋒芒，去二三四線城市瘋狂鋪設地推團隊，把當地的餐飲、娛樂商家全部簽下來。等巨頭們在一線城市打得精疲力盡，我們早就建立起了堅不可摧的護城河！」
不愧是未來的網際網路巨頭，一點就透。
「方向有了，剩下的就是糧草。」蘇孟轉頭看向曹毅，「曹總，打錢。」
曹毅點了點頭，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王總，番茄資本的法務和財務團隊二十四小時在線。我們現在就擬定股權轉讓協議和投資合同。」
曹毅展現出了頂級風投機構CEO的專業素養，「兩億人民幣，分三期打款。首期五千萬，合同簽署完畢後立刻到帳。後續資金根據你們的開城進度和商家入駐數據進行撥付，沒問題吧？」
「沒問題！」王星沒有任何意見。
這條件簡直寬厚到了極點。換做紅杉的李澤，別說分期打款了，恐怕連首期資金都要設置一堆對賭條款。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會議室里只剩下敲擊鍵盤和翻閱文件的聲音。
合同列印，簽字，蓋章。
一切塵埃落定。
十分鐘後，王星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看著屏幕上銀行發來的到帳簡訊。
五千萬，已經躺在了美團的對公帳戶里。
王星轉頭看向王慧文和穆榮均。三個大男人在這一刻，竟有種劫後餘生想哭的衝動。
王星雙手緊緊握住蘇孟的手，用力搖晃著。
「蘇老弟，大恩不言謝。你今天這筆錢，不僅救了美團的命，也保住了我們這幫兄弟的心血。你絕對是我王星這輩子最大的貴人！」
蘇孟抽出手，笑著拍了拍王星的肩膀，「王總，這話就見外了。真要說貴人，您才是我的貴人。」
王星一愣。
蘇孟打趣道，「去年要不是您大方，把京科的劉總介紹給我，讓我做成了領秀那筆大生意。我現在估計還在西二旗的門店裡，每天苦哈哈地給業主打電話，挨罵受氣呢。」
王星恍然大悟，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他當然記得那件事，只是沒想到當初隨手結下的一個善緣，今天竟然換來了救命的兩個億。
一飲一啄，皆是因果。
「行了，錢到位了，剩下的事情我就不參與了。」蘇孟整理了一下衣服，準備離開。
走到會議室門口時，蘇孟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王總，我最後提一個要求。」
王星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收斂，立刻站直身子。
「蘇老弟你說。」
蘇孟看著他，語氣極其認真地道，「以後美團做大了，有自己的配送團隊了，對那些風裡雨里跑腿的兄弟好點。多給點保障，別把人當機器使。」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王星滿臉錯愕。
王慧文和穆榮均也面面相覷。
配送團隊？跑腿的兄弟？
美團現在做的是團購業務，用戶在網上買券，自己去店裡消費。哪裡來的配送團隊？
就算未來要做實物配送，那也是快遞公司的事啊，跟美團有什麼關係？
「蘇老弟，你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蘇孟沒有過多解釋，擺了擺手，「走了，不用送。」
直到蘇孟和曹毅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王星依然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反覆咀嚼著蘇孟留下的那句話。
……
回程的路上，車廂安靜的有些詭異。
曹毅坐在副駕駛，一路上頻頻通過車內後視鏡觀察後排的蘇孟。
蘇孟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連眼皮都沒抬，「有話就放，別像個多動症患者一樣扭來扭去的。」
曹毅終於忍不住開口道：「老闆，你跟我交個底。你是不是有什麼特異功能？或者能掐會算？」
蘇孟心跳漏了一拍，猛地睜開眼。
我草？自己重生者的身份暴露了？
「啥意思？你腦子進水了？」
「不是我腦子進水，是你太邪門了！」
「你看啊。你每次砸完錢，總要留一句神神叨叨的話。之前投大米科技，雷總正拉著你暢想未來呢，你突然來一句『千萬別碰汽車』。今天投美團，你又讓王星對什麼『騎手』好點。」
「對了，騎手是個什麼東西？馬術俱樂部的員工嗎？」
蘇孟暗自鬆了口氣，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隨口胡謅道，「騎著電動車送貨的，簡稱騎手。我這叫企業人文關懷，懂不懂？網際網路發展到最後，一定是線上線下結合，同城即時配送絕對是個大風口。我提前給他們打個預防針而已。」
曹毅翻了個白眼，顯然對這個解釋並不買帳。
「行，就算你有遠見。」曹毅繼續吐槽，「那你投資的邏輯呢？兩個億啊！連個盡調都不做，財務報表都不看，直接就砸進去了。你知不知道現在風投圈都怎麼評價你？」
「怎麼評價？」
「人傻，錢多，速來。」曹毅痛心疾首道，「他們都說番茄資本背後是個挖煤暴富的土老闆，跑來網際網路圈子撒幣聽響來了。」
蘇孟輕笑一聲，轉頭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隨便他們怎麼說吧。曹毅，記住一句話。資本的本質是逐利，但最頂級的資本，是押注時代。」
押注時代？
曹毅愣住了。他突然覺得，後排坐著的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老闆，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無法看透的迷霧。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滬市。
繁華的陸家嘴寫字樓內。
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孩正在工位上敲擊鍵盤，突然感覺鼻腔一熱。
她下意識地伸手一抹，滿手鮮血。
「滴答。」
鮮血滴在白色的鍵盤上，觸目驚心。
「小李，你怎麼了！」旁邊的同事驚呼出聲，趕緊遞過紙巾。
女孩仰起頭，臉色蒼白得嚇人，「不知道啊，最近總是流鼻血，而且渾身沒力氣，渾身酸痛的厲害。」
「趕緊去醫院看看吧！你這症狀不對勁啊。」
半天后，滬市某三甲醫院血液科。
走廊的長椅上，坐著七八個面容憔悴的年輕人。他們互不相識，有的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有的是在大廠拼搏的程式設計師。
但此刻，他們手裡都拿著一份相同的診斷書。
血常規異常，白細胞飆升，疑似白血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