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東一愣下意識回答:「還沒吧?宋局今年才五十九,按規定明年年底才……」
話音未落,旁邊一隻手重重拍在張玉東肩膀上。
縣長宋啟亮趕緊接話:
「老張,你這局長當得不稱職啊。老宋身體不好,血壓一直降不下來,前兩天還專門跑來我辦公室,說想提前退下去休養,要把擔子交給有衝勁的年輕人。你這當一把手的,怎麼一點不關心同志身體?」
張玉東頭皮一炸。
冷風順著脖頸灌進後背,他瞬間出了一身白毛汗。
宋副局長身體好得能頓頓喝一斤夢之藍,哪來的高血壓?但他要再聽不懂這兩位一把手的意思,這建設局長的位子也算當到頭了。
「對!對!」張玉東連連點頭,「宋縣長批評得是,是我疏忽了。宋局長確實跟我提過幾次,身體吃不消城建規劃這麼繁重的工作。」
邢立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悠遠地看著遠處的街道,
「御龍灣和城南的開發,可是咱們建陽未來三年的頭等大事。工作強度大,任務重。專項工作組這邊,周誠同志既然挑了大梁,局裡的擔子也該壓一壓。年輕人嘛,多壓點擔子,成長得才快。」
「邢書記說得太對了。」
張玉東斬釘截鐵地表態,「周誠同志業務能力強,政治素養高,這次又為縣裡拉來這麼大的投資,立了大功。「
「局裡正缺這樣敢打敢拼的年輕幹部。我回去就召開局黨組會議,研究宋局長病退的事宜,同時提拔周誠同志接任副局長,分管城建和規劃審批,全力對接起點集團的項目!」
邢立軍轉過頭,深深看了張玉東一眼,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老張啊,辦事效率不錯。縣委等你的報告。」
說罷,邢立軍轉身走向辦公樓。宋啟亮也沖張玉東點點頭,快步跟上。
張玉東站在原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轉頭看向遠處的街道,蘇孟一行的車隊的尾燈早已不見蹤影。
「周誠,這是要一飛沖天啊。」張玉東喃喃自語。
他不敢耽擱,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專車。
「回局裡!通知所有黨組成員,半小時後開會!另外,給後勤老李打電話,把二樓朝南那間最大的辦公室騰出來,換上新沙發新桌椅。今天下班前,必須讓周誠同志搬進去!」
司機踩下油門,汽車疾馳而去。
……
勞斯萊斯車內。
柳如煙脫下黑色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旁邊的座椅上。伸展雙臂,用力伸了一個懶腰。緊緻的白襯衫勾勒出驚人的曲線。
「累死了……」
柳如煙揉了揉酸痛的脖頸,轉頭瞪了一眼蘇孟,「你這個甩手掌柜當得真舒服。這麼大個項目全指望我一個弱女子衝鋒陷陣。」
「能者多勞嘛。」 蘇孟靠在椅背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你可是上海灘赫赫有名的『一丈青』柳老大。這種小場面,您老人家出馬,還不是手到擒來。」
柳如煙翻了個白眼。她單手托腮,眼波流轉,盯著蘇孟看了一會兒。
「蘇總,你這以權謀私的手段可以啊。」
柳如煙戲謔道,「最後那丟下的那句話,我估摸著應該能把你那親戚的帽子給換了。」
蘇孟挑了挑眉,裝傻充愣:「什麼換帽子?我可什麼都沒幹。」
柳如煙輕笑一聲。
「得了吧。」
「剛剛在縣委大院門口,邢書記最後看周科長的那一眼,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我看哪,你這個姐夫馬上就要仕途亨通了。你這順水推舟的本事,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坐在副駕駛的林月正捧著從蘇家順來的第三個大肉包子大快朵頤。
聽到後排的對話,林月轉過頭。
「你們在說什麼啊?」
林月抹了一把嘴邊的油花,含糊不清地插嘴,
「什麼帽子?誰要升官了?還有,蘇哥,阿姨做的這個馬菜豬肉包子確實好吃。就是裡面的熟油放太多了,吃多了會膩,得配點甜蒜。」
柳如煙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戳了戳林月的腦門。
「吃你的包子去吧。」
柳如煙沒好氣地說,「只長胃口不長腦子。吃完趕緊把嘴擦乾淨,別弄髒了車。」
林月縮了縮脖子,哦了一聲,轉回去繼續對付手裡的包子。
蘇孟收斂了笑意。
「權力這東西,不用就是過期作廢。」
「況且我姐夫這人有能力,做事又踏實,從前他只不過是缺了點背景和人脈。他在那個位置上熬了那麼多年,受盡了窩囊氣。現在得到回報也是應該的。」
「對了,如煙,御龍灣加上城南五百畝,這是我們起點集團第一個完全獨立操盤的項目。」
蘇孟轉頭看著柳如煙,語氣嚴肅的道,
「這個項目之於整個起點集團都是意義重大,絕對不容有失。「
柳如煙神色也恢復了鄭重。
「蘇總放心。如果按你說的,明年會有高鐵站落地的話,這個項目一定會有非常好的前景,下午回滬市,我就立刻召集設計院開會,全面啟動規劃設計和資金調撥程序。保證年後工程隊無縫進場,絕不耽誤工期。」
「啊?」蘇孟聞言一愣。「下午就走?這麼急?我已經讓剛子在縣城定好飯店了。吃完飯休息一天再走也不遲啊。」
柳如煙朝蘇孟翻了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
「怎麼?」
柳如煙故意將身子前傾,臉龐湊近蘇孟。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公分。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女人特有的體香,直往蘇孟鼻子裡鑽。
「捨不得我走?要留我在你家過年啊?你不怕你家那位正宮娘娘提著刀從京城殺過來?」
蘇孟本想反唇相譏,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順著她領口敞開的白襯衫往下落。
深邃的溝壑間,一抹神秘的黑色蕾絲若隱若現,強烈的視覺衝擊讓蘇孟瞬間覺得車內暖氣開得也太足了一點。
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