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倫嘿嘿傻笑：「哥，剛才有個姑娘找我簽名，還說要嫁給我呢。」
沈藤沒接話，他仰起頭，看著車頂的氛圍燈，眼底閃過一絲水光。
他想起了在小劇場裡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想起了交不起房租被房東指著鼻子罵的窘迫，想起了無數個深夜改劇本改到吐血的絕望。
「幾個月前，咱們連飯都快吃不飽了。」
沈藤的聲音有些哽咽，「劉總為了拉幾萬塊錢贊助，喝得胃出血。咱們這幫人，除了演話劇，啥也不會，都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馬莉也吸了吸鼻子，別過頭去擦眼淚。
「是啊，沒想到咱們也能有今天啊，這一切都得感謝蘇總啊，沒有蘇總，咱們還不知道要熬到什麼時候......」
「行了行了，我說哥哥姐姐們，煽情環節先停一停。崇拜蘇總這事兒，咱們放心裡就行。」
常源一邊說，一邊費力地從后座拖出兩個巨大的紙箱。
「看看這是啥。」
眾人愣了一下，紛紛探頭往紙箱裡看去。
整整兩大箱，密密麻麻，全是印著《夏洛特煩惱》的劇照。
「這啥意思？」
沈藤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常源嘿嘿一笑，「你們沒看微博吧？蘇總幾個小時前在微博上搞了個抽獎活動，抽一萬名觀眾送電影票和你倆的親筆簽名照。「
常源踢了踢箱子，指了指後備箱，」後面還有兩箱，這都是蘇總助理剛送來的。」
常源看著沈藤和馬莉，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蘇總可說了，大年初七晚上八點開獎。所以，在一萬張明信片寄出去之前，你倆得把字簽完。」
「什麼？一萬張？！」
沈藤和馬莉同時尖叫出聲。
「對，一人一萬次。」
常源把簽字筆遞過去，「哥哥姐姐，小弟也心疼你們，可這事，咱沒法代勞啊，辛苦二位了啊。」
沈藤看著那兩座「小山」，剛才心裡的感動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抓起一把明信片，欲哭無淚。
「這特麼是人幹的事嗎！我這手不是用來當印刷機的！」
車廂里迴蕩著兩人絕望的怒罵聲，愛倫在旁邊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
蘇孟在春節搞的這一出，搞砸的可不僅僅是華納兄弟的飯碗。
大年初一下午。
深市，南山區，企鵝大廈。
整棟大樓空空蕩蕩，唯獨頂層的最高規格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前，坐著七八個神色凝重的中年人。
牆上的巨型液晶屏幕上分別顯示著京城、滬市幾位因休假未能到場的高管，正通過加密視頻接入會議。
主位上，戴著金絲眼鏡的小馬哥神情有些冷峻。
這是一場極其罕見的臨時高層會議。
在大年初一將所有核心高管強行召集，在企鵝成立十年來，這還是頭一遭。
「老唐，給大家介紹一下數據。」
唐生道點點頭，打開了面前的電腦。
「截至今天下午兩點，紅果網絡旗下的『微信』APP，註冊用戶數已經突破了四千五百萬。」
「日活躍用戶，三千八百萬。」
「綁卡用戶，一千兩百萬。」
唐生道神色有些難看，「昨晚除夕夜，他們聯合央視春晚，砸了五億現金紅包。通過『搖一搖』和群紅包裂變，短短四個小時，走完了我們QQ三年才走完的路。」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四千五百萬？這怎麼可能！」
負責QQ業務的副總裁難以置信道，「現在華夏智慧型手機擁有量才多少？難道說整個華夏的智慧型手機都安裝了微信？」
「各位，不要覺得四千五百萬隻是一個數字。」
廣研團隊負責人張小龍面容有些憔悴，「這四千五百萬，是實打實的智慧型手機用戶，是未來移動網際網路的核心人群。」
「我認真研究這個微信的功能，語音通話、搖一搖、朋友圈，每一個功能都是為了智慧型手機量身定做的。它摒棄了我們QQ繁瑣的在線狀態、等級、花里胡哨的裝扮，最可怕的是……」
「它的熟人社交鏈轉移速度，是非常驚人的。它可以通過讀取手機通訊錄，直接添加好友。再加上昨晚春晚的群紅包裂變，我們的關係鏈，正在被他們瘋狂抽血！」
負責QQ業務的副總裁武嘯光冷笑了一聲。
「老張啊，你們是不是有點太風聲鶴唳了？」
「是，我承認微信昨晚借著春晚的東風，風頭很盛。但咱們企鵝這十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對手沒遇到過？」
「幾年前，中國移動搞飛信，動用整個運營商的資源強推，發簡訊還免費，當時不也說要顛覆QQ？結果呢？現在飛信在哪？前段時間，雷布斯搞了個米聊，也是雷聲大雨點小，現在還有幾個人在用？」
「還有那個什麼MSN，當年外企白領人手一個，鄙視我們QQ是小孩子玩的，現在不也被我們打得節節敗退，快退出華夏市場了嗎？」
幾位高管紛紛點頭附和。
「老吳說得對。網際網路產品，靠砸錢換來的流量，來得快去得也快。」
「春晚紅包就是個噱頭，等這陣風過去，用戶新鮮感一沒，留存率絕對斷崖式下跌。」
「咱們QQ有幾億的日活，有完整的生態閉環，有空間、有遊戲，微信拿什麼跟我們打持久戰？」
聽著眾人的議論，張小龍眉頭緊鎖。
「不，」
「你們根本沒看到問題的本質！」
張小龍眼睛裡布滿血絲，認真的看著武嘯光，「飛信敗在體制僵化，米聊敗在伺服器拉胯。但微信不一樣！」
「你們都沒注意一件事情，這個微信一天就擁有了一千兩百萬綁卡用戶！」
「這不僅僅是社交，這是支付閉環！我們企鵝搞財付通搞了多少年？花了多少資源？現在的綁卡率是多少？微信只用了一個晚上，就完成了我們幾年的KPI！」
武嘯光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硬著頭皮反駁：
「那又怎樣？支付領域是阿狸的天下，付款寶才是老大。微信搞支付，最先急眼的應該是傑克馬，咱們跟著瞎操什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