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秦明月?」
孫長海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呆呆的看著邊上一直沒怎麼作聲的氣質絕佳的女人。
這姑娘……居然是山河煤業絕對控股的大股東?!
蘇孟也愣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的秦明月。
自己這位在京城法院拿著死工資,連買房子都捨不得的便宜媳婦,居然身價有幾十個億?
「老湯,你確定沒查錯?」
「蘇總,這種工商底檔白紙黑字,蓋著公章,不可能有錯。」
「五年前的八月十二日,秦山河將其名下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無償贈予給了秦明月加上秦明月之前從其生母處繼承的20%的股份,她總計持有的山河煤業股份達到了51%。「
「目前,秦明月就是山河煤業的最大股東。這也意味著沒有她的簽字,任何破產重組協議都是廢紙。」
電話掛斷之後,
套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事你居然不知道?」
蘇孟看著秦明月,輕聲問道。
秦明月怔怔地坐在那裡,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此時的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只是機械地搖了搖頭。
「不應該啊。」
「這麼大份額的股權轉讓,必須由受讓人本人親自簽字,而且還需要公證。你不簽字,這份協議是絕對無法生效的。」
「簽字……」
秦明月喃喃自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五年前的夏天。
彼時的她剛剛拿到京城政法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那天,一向彪悍的繼母又在家裡大鬧了一場,甚至砸碎了客廳里所有能打碎的一切東西。
目的只有一個,繼母要求秦山河收回秦明月手裡的股份。
那時的秦山河一言不發,任由繼母撒潑。
101看書 追書就上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讚 全手打無錯站
只是到了晚上,秦山河敲開了她的房門。
那個在她印象中總是強勢、冷漠的男人,那天晚上顯得格外疲憊。
他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有些歉意的看著秦明月:
「明月,你要去京城上學了,以後……以後就不常回來了吧。」
秦明月冷冷的瞪了秦山河一眼。
「那......這有一份文件,要不,你把它簽了吧。」
那時的她,對秦山河充滿了怨恨。
她恨他背叛了母親,恨他縱容繼母在這個家裡作威作福。
她冷笑著接過文件,只掃了一眼封面上的「股權轉讓協議」幾個字,心裡便湧起一陣悲涼。
果然,有了後媽就有後爹,母親留給自己的那一點點股份,也終究是留不住的,不過交出去也好,反正她也不稀罕。
「好,我簽。簽完之後,我跟你們秦家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她甚至沒有翻開看一眼裡面的內容,就抓起筆,在最後一頁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將文件狠狠地摔在秦山河的胸口。
秦山河沒有生氣。
他只是默默地撿起文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了房間。
也就是從那天起,她徹底拉黑了秦山河所有的聯繫方式,孤身一人前往京城,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家。
……
原來,那份協議根本不是要拿走她什麼。
而是秦山河頂著那個女人的胡鬧,瞞著所有人,把山河煤業最核心的資產,把秦家一半以上的家底,全部轉移到了她的名下!
秦明月突然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他……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秦明月雙手捂住臉,輕聲的嗚咽起來,這個堅強的女人此時傷心的像一個孩子。
蘇孟嘆了口氣。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渾身發抖的女孩,心裡一陣酸楚。
他能想像到秦山河當時的處境。
一個在商海里殺伐果斷的梟雄,面對女兒的誤解和仇恨,只能用這種最笨拙、最隱蔽的方式,去傾注他深沉的父愛。
「我恨了他五年……我罵他……我甚至在他被抓走的時候,還說他活該……」
秦明月的聲音支離破碎,巨大的愧疚在一寸一寸地撕裂著她的內心。
她猛地站起身,推開椅子,跌跌撞撞地朝著臥室跑去。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然後臥室里後傳來一陣陣壓抑不住的痛哭聲。
孫長海有些尷尬的站在一旁,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位在奉市混了十幾年的大哥,此刻手足無措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蘇……蘇總,這……我......您要不要去安慰一下。」
蘇孟擺了擺手,這時候說什麼都不如讓秦明月單獨哭一場來的好,
「算了,還是讓她一個人靜一靜吧。」
孫長海搓了搓手,準備告辭。
人家女朋友在屋裡哭,他一個外人杵在這裡確實不合適。
「蘇總,那我就先撤了。有事您隨時打我電話。」
蘇孟沒有說話,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順著茶几推了過去。
「孫哥,這張卡裡面有一百萬。密碼是卡號後六位。」
孫長海臉色微微一變。
「蘇總,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老孫今天來,是看在小軍的面子上。小軍是我老弟,您是他老闆,也是他恩人。我幫您跑跑腿、打聽點消息,那是講江湖義氣。您要是拿錢砸我,這可就是在打我的臉了。」
東北男人,最在乎的就是臉面,在他們眼裡,有些事能用錢辦,有些事拿錢就是最大侮辱。
蘇孟笑著拍了拍孫長海的手。
「孫哥,講義氣可不能餓肚子。」
「秦家這事情看來不簡單,你給我辦事,那是要承擔風險的。你底下兄弟吃飯要花錢,打聽消息要花錢,開車加油也要花錢。這一百萬是給你的辦事經費,不是給你的賞錢。」
孫長海愣住了。
「我和錢軍是兄弟,錢軍認你這個大哥,我也認。」
「在東北這片地界,我這個外來戶是兩眼一抹黑,需要一個懂規矩、有膽識的本地人帶路。你不拿這筆錢,就是不把我當兄弟,那我只能去外面找別人了。」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孫長海也不再矯情。
他咬了咬牙,將卡揣進貂皮大衣的口袋裡。
「成!蘇總敞亮,我老孫也不能含糊,我要是再矯情,那就是不識抬舉了。」
孫長海豪爽的拍了拍胸脯,「您要是還有什麼需要我效力的,儘管開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