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浴中心樓下，雪花紛飛。
王洪奎鑽進豐田霸道后座，車門剛關上，他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骨頭，癱在真皮座椅上。
喪彪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納悶道：「王總，就這麼算了？那十二個億可咱們自己可墊進去不少……」
「啪！」
王洪奎猛地直起身，一巴掌抽在喪彪後腦勺上。
「算你媽！你想死別拉著我！」
「你特麼知道今天惹的是誰嗎？那是趙老師保的人！」
喪彪捂著腦袋，咬牙道：「趙老師是牛，可他也不是道上的人，也管不到咱們的事吧。不行我去找幾個生面孔，等那姓蘇的出了奉天……」
「我TM弄死你信不信！」
王洪奎一腳踹在座椅靠背上，指著喪彪的鼻子，
「你以為趙老師靠的是道上那點人？人家是什麼人物？「
」人家現在都是跟省里、跟京城的大人物坐一桌吃飯的！人家隨便一句話，明天官方就能把咱們天盛礦業平了你信不信？別扯犢子，這事咱們認栽，趕緊開車，回公司！」
喪彪不敢再說話了，只好悶悶的發動汽車。
王洪奎喘勻了氣，又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四哥。」
剛剛還囂張無比的王洪奎語氣瞬間變得諂媚至極，
「我辦妥了。蘇先生那邊，我已經賠禮道歉，十二個億原封不動退回，那兩個惹事的王八蛋我也帶走了，明天一早就送經偵。」
電話那頭，趙四冷哼一聲：「算你特媽的腦子轉得快。蘇先生滿意了？」
「滿意，絕對滿意！我還自己倒貼了幾百萬利息進去了。」
王洪奎連連點頭。
「行了，你回頭把那個秦山河弄出來，這事就算翻篇了。以後招子放亮一點，別什麼錢都敢伸手。」
「是是是，四哥教訓得是。改天我去劉老根大舞台給您敬酒。」
電話掛斷。
王洪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雪景，喃喃自語：「這姓蘇的，到底什麼神仙……」
……
奉天，劉老根大舞台。
裡間古色古香的茶室里。
趙四放下手機，走到茶台前，恭恭敬敬地給坐在主位的老人倒了一杯大紅袍。
老人穿著一身寬鬆的唐裝，頭髮花白，手裡拿著一份昨天的報紙，正戴著老花鏡看得津津有味。
「師傅，王洪奎那邊解決了。」
趙四低聲匯報，「錢退了，人也扣了，明天一早秦山河就能放出來。」
趙老三目光沒離開報紙，微微點頭：「處理了就好，老四，以後要管好那些小崽子，別到處招惹是非。」
趙四站在一旁，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開口：「師傅，我有點想不明白。您老人家現在輕易不開口的，今天怎麼為了一個外地小子，發這麼大火？這蘇孟，到底什麼來頭？」
趙老三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什麼來頭？」
趙老三笑了笑，指著桌上的報紙，「你看看這個。」
趙四低頭看去。
報紙頭版頭條，赫然印著幾個大字：《春晚聯合微信發五億紅包，除夕夜全民狂歡！》。
旁邊還有個副版塊：《夏洛特煩惱逆襲戰國，單日票房破兩億，排片持續率登頂！》
「師傅，這……」趙四一頭霧水，他有點不明白趙老三這是什麼意思。
「這五億紅包，就是他掏的。還有這部電影，也是他投的。」
「他手裡還有全國最大的房產中介集團，市值聽說已經過百億了。」
「對了，還有大鵬現在也在他手底下做導演，那個《屌絲男士》你不是還去客串了嗎？」
趙四想起來了，他去年年底確實去京城給大鵬的新劇《屌絲男士》客串過。
當時大鵬在酒桌上喝多了，拉著他的手，把那位神秘的「伯樂」誇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師傅，您的意思是，那個番薯網……也是他的？」
趙老三放下茶杯，手指在紫砂壺上輕輕摩挲。
「是啊，不止番薯網。起點地產，九九房，剛剛出了爆款的《甄嬛傳》的全村影視，還有那個一夜之間火遍全國的微信。」
「這……」趙四倒吸一口涼氣，「這蘇孟，才多大啊？」
「好像才二十五歲吧。」
趙老三嘆了口氣，目光投向窗外的飛雪，「後生可畏啊。」
趙四徹底傻眼了。
二十五歲？
他二十五歲的時候在幹嘛？
應該還在街頭跟人搶地盤收保護費吧。
人家二十五歲，已經是不動聲色間攪動風雲的資本巨鱷了。
「所以啊，不要看人家年輕，就輕視人家。」
趙老三摘下眼鏡，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我老了，精力也跟不上了。今年春晚演完，以後就不上了。」
趙四心裡一酸。
他跟在趙老三身邊這麼多年，最清楚師傅的身體狀況。
這兩年，師傅排練的時候經常頭暈，甚至要在後台吸氧才能維持狀態，要不是全國人民的呼聲太高，他早就想退了。
「師傅，您歇歇也好。這麼多年，您太累了。」
趙四低聲說道。
「可是我不上春晚了，咱們東北這面旗就得有人扛下去。」
趙老三看著趙四，「你們這些師兄弟，以後少不了要指著這位蘇先生提攜。」
趙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師傅這是在給他們這幫徒弟鋪路。
這個蘇孟手裡捏著番薯網這個龐大的流量平台，還有影視製作公司。
在這個網際網路時代，傳統的線下劇場遲早會遇到瓶頸，想要繼續紅下去，就得擁抱資本，擁抱流量。
而蘇孟，就是趙老三看上的那個資本。
「我明白了，師傅。」
「老四啊，去給蘇總下個帖子。」
趙老三吩咐道，「明天中午，請他到家裡來坐坐。」
「好的，沒問題，去哪個飯店？我這就去安排。」
趙四問。
「不去飯店了。」
趙老三擺擺手，「就在家裡。我親自下廚，咱們就弄個鐵鍋燉大鵝就行。」
趙四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
鐵鍋燉大鵝？
在東北，請客吃飯去五星級酒店，那是應酬，是為了撐場面。
但如果請你到家裡，吃一頓自家鐵鍋燉的大鵝，那是把你當成了真正的自己人，是最高規格的待客之道。
這麼多年，能讓師傅在家裡用鐵鍋燉大鵝招待的，除了京城來的那幾位通天人物，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現在，居然要用來招待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