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的眼神幽深,完全沒了往日裡的嬉皮笑臉,但也不同於萊恩的嚴厲和強勢。他指節帶著薄繭,輕輕蹭過宋梔腕間的皮膚,體溫滲進皮膚灼燒著宋梔那顆有些慌亂的心。
她掙了掙沒掙開,抬眼撞進他沉沉的目光里,癟癟嘴,說道,「因為目前相對安全的環境和人,會讓我放下警惕心......」
陸嶼沒鬆勁,反而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些,溫熱的呼吸掃過宋梔的發頂,聲音低得像是帶著蠱惑,「上次你栽在同一個地方,說下次肯定記得,嗯?」
宋梔張了張嘴,莫名有點發虛,剛才的火氣早散了大半,只能嘟囔,「這次是我大意了……」
「我不是責怪你,只是希望有些東西和技能能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你不需要經過考慮,任何下意識的動作都是出自你身體的本能......這個過程很煎熬,但有效且保命!」陸嶼哼出一口氣,又不想把話題搞得太沉重,說話的語氣軟了又軟。
「你始終覺得那兩把槍是威爾克和希爾送你的......這樣的想法很危險!那兩把槍從你接手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是你的了,是你的雙手、是你身體的延續、是能保你命的老夥計。」
「你必須儘快熟悉他們,像熟悉自己的身體一樣,和你的軍刀是一個性質。明白嗎?」
「明白!」宋梔很認真的說道。
陸嶼鬆開宋梔,將手中的那顆卡扣還給了她。
宋梔接過卡扣,動作嫻熟的拆卸著手中的這把伯萊塔92式手槍,然後再依次組裝,上膛、驗槍、扣下扳機,直到聽見手槍的空響聲才點頭示意。
「什麼時候教我用狙擊槍?」宋梔將那兩把槍收進了武器袋中,抬頭看著陸嶼。
「你知道我的狙擊槍是跟誰學的嗎?」陸嶼坐回到椅子上,指尖摩挲著桌角,等著宋梔揭曉謎底。
「柯蘭特?」宋梔挑挑眉,柯蘭特教過她射擊技巧,她第一個想到了就是柯蘭特。
陸嶼突然輕笑一聲,抬手輕輕敲了敲宋梔的腦門,調侃道,「還真是被少尉的美色迷得暈頭轉向啦!是中尉!中尉可是神槍手!」
「嘶......中尉確實很厲害,但你們也不差!」宋梔揉了揉腦門,不偏不倚的誇讚著,主打一碗水端平。
「還算有良心,不過,基礎打紮實之前,你別碰狙擊槍。先把手上這兩把練到我說的程度,什麼時候能閉著眼完成拆裝上膛,不卡一發錯,再來跟我提學狙擊槍的事。」陸嶼說道。
「你第一次開槍殺人,怕不怕?吐沒吐?」宋梔反坐在靠背椅上,雙臂交疊在椅背上,下巴墊在胳膊上,好奇的看著陸嶼。
陸嶼聞言,瞥來一眼,哼哼道,「我第一次執行任務是一個石油小鎮,我在基地時,射擊成績一直都是穩居第一。嘖嘖……可笑的是,任務執行時我沒敢開槍,我下不去手......」
「巴斯?」宋梔驚呼。
「嗯,你看過那段影像的。」
「我還看見了希爾......還有那些孩子,和......」宋梔至今不敢回想那段殘忍血腥的影響,再次提起,仍覺得頭皮發麻,脊背生寒。
「希爾當時在基地,是個混子,成績最差。結果,整個任務前期全靠他,他開了第一槍,然後帶著我們穩定推進。戰場上才不分成績的好與壞,我那套優等生法則就是個笑話!」
「面對無辜的人質和平民,很難下決心開出第一槍,你需要克服許多心理障礙,不斷地說服自己,重新構造心理建設,最折磨人心志的不是開槍的一瞬間,而是開槍之前......」
「五人小組的隊伍,最後只剩我和希爾,希爾中彈受傷,我險些被炸斷一條腿......後來,為了活下去,我開了槍,第一槍打偏了,真丟人......第二槍找到了以往射擊時的手感,第三槍打中了那人的心臟、第四槍爆頭、第五槍直線爆頭......」
「後面可以說是漸入佳境,我暫時保護住了我和希爾,我都懷疑自己上輩子是個戰爭販子。」
再後來,就在他和希爾彈盡糧絕之時,萊恩趕來了,他帶著柯蘭特消滅了剩餘的敵人,也救了他和希爾。
好消息是,他和希爾不用死了。
壞消息是,由於任務失敗,他和希爾要被帶回基地接受審查。
他只記得,他和希爾被抬上救援飛機時,萊恩在他們耳邊說道,「士兵們,任務失敗不是失敗,你們能活下來才是最大的成功,很高興你們還活著。」
在基地被審查的日子很難熬,他和希爾像是在戰場上被隨意遺棄傷員,無人管問,更不知道等待他們的結局是什麼!
直到萊恩又再次出現,他全副武裝,踢開了審訊室的門,以一種不可冒犯、絕對威懾力的強勢,強行帶走了他和希爾。
他還說,他喜歡在戰場上為保護戰友違背自己原則的大兵。
「老鄉,故事講完了,是不是得有獎勵?」陸嶼幽幽的看向宋梔,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隻刮痧板......
宋梔,「......」
宋梔接過那隻刮痧板,朝著陸嶼勾了勾手。
陸嶼脫了上衣,露出精壯有型的上身,很聽話的朝著宋梔這邊探了探腦袋。
隨後,一個輕柔地吻就落在了他的額頭上,他的臉頰迅速飄紅,連著耳朵尖都是滾燙的。
「笨蛋!沒有精油怎麼刮?干刮不疼......嗚......」宋梔輕哼,話還沒說完就被陸嶼堵上了嘴。
房間裡響起一陣叮了噹啷的聲響,陸嶼碰倒了身旁的桌椅,雙膝跪在地上,捧起反坐在椅子上宋梔的臉,毫不猶豫的親了下去。
他低頭,帶著粗糲觸感的吻順著下頜線落到頸側,聲音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
「我喜歡你弄疼我......」
「疼痛是真實的,你也是真實的......就能證明我還活著......」
宋梔抬手掐在陸嶼腰間的軟肉上。
陸嶼發出一聲悶哼,動作猛地一頓,抬眼撞進宋梔蒙著水霧的眼睛裡,喉結狠狠滾動著,掌心下溫熱細膩的肌膚燙得他心臟發顫。
礙事的椅子被陸嶼一把推開,他裹卷著宋梔,將她放倒在那張鬆軟的床上,然後雙膝跪地,俯下身,炙熱的雙唇灼燒著宋梔的每一寸肌膚。
她偏過臉呼吸不穩的喘著氣,指尖無意識的撓過陸嶼的後背,帶出一陣輕顫。
撓在陸嶼背後手,被陸嶼抓在手中,然後被陸嶼牽著,摸向他難耐的腰腹之間。
粗重喘息聲落在宋梔的耳旁,染著濃濃的情慾,「老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