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夥計!我簡直愛慘你了!」
卡爾重重靠在椅背上,連日來覆滿陰霾的臉上,終於撕開一抹久違的笑意。沒人知道,他為了這批莫名遺失的戰略物資,連日焦頭爛額、四處周旋,早已心力交瘁。萊恩一行人活著的消息,無疑是他近期唯一的好消息。
可不等他鬆口氣,聽筒那頭便傳來萊恩波瀾不驚的冷淡嗓音,「不過,這批東西,我已經轉手賣給別人了。」
卡爾,「?!」
剛剛舒展的眉眼瞬間結冰,陰雲再度密布整張臉龐。他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或是衛星電話信號出錯,出現了幻聽。
他下意識將聽筒挪離耳邊,正要檢查設備,萊恩低沉、近乎惡魔般的低語又精準鑽入耳膜,字字清晰。
「我可以把這片區域的控制權交給你,順帶送亡靈鐮刀那群狗雜碎下地獄。但你清楚的,A組從不白幹活,我們的佣金,向來很貴。」
卡爾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下只剩無盡悔意。他後悔接起這通來自惡魔的電話,更是後悔自己說愛慘了萊恩。
那幾個惡魔慘不慘他不知道,但是他現在就挺慘的。
「你們想要什麼?」他壓下心頭躁怒,咬牙問道。
「我有一艘船,需要常駐澳洲。」萊恩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口索要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但你也知道的,澳洲那幫老混球太心黑,我的船會被他們惦記的,我需要一張特別通行證。」
「什麼船?」卡爾瞬間警惕,立刻追問,「澳洲那邊可不會平白分出燃油、補給資源給你。」
通行證並非難題,可他太了解萊恩的作風了,萊恩會把澳洲攪成一鍋粥的。
卡爾心底暗自忐忑:但願這傢伙不是搞艘航母去澳洲。
「沒人惦記他們的燃油。」萊恩刻意含糊其辭,左顧而言他,始終不肯正面交代船隻底細,「就是一艘很老很老的船。」
他說的沒錯,那艘老舊的福特級核動力航母,論服役年限,確實早已算得上老舊。
卡爾被他磨得耐心耗盡,指尖死死掐著發脹的眉心,強行穩住心神,生怕一步步掉進萊恩精心挖好的陷阱,「我要你們現在的明確坐標。我得弄清楚,我這張特別通行證,換來的是哪片區域的控制權。」
聽筒那頭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馬爾他。」
此話一出,直接將卡爾氣笑。
他猛地將手中的鋼筆摔在桌面,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的辦公室格外刺耳,又瞬間心疼地快速撿回,壓抑多日的怒火徹底爆發,低聲怒吼,「你聽聽你在胡說什麼!馬爾他?那是我的地盤!你現在身在我的地界,拿著我的東西,反過來跟我談交易?萊恩,你是不是瘋了!」
「以前是你的地盤。」萊恩語氣淡漠,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但現在,不是了。」
「亡靈鐮刀軍團在這裡發動空襲,驅逐當地平民,徹底接管了臨時政府,還搭建起能把控整個歐洲貿易的航運中轉樞紐——這裡早就成了他們的隱秘據點。」
「天吶,卡爾,你居然一無所知?」
輕淺的哼笑透過聽筒傳來,嘲弄的意味肆意蔓延,狠狠砸在卡爾心上。
卡爾徹底僵住,整個人被這顛覆性的情報砸得頭腦空白。
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肆意作亂,劫走核心戰備物資、搶占己方關鍵地盤,還層層封鎖消息,將他徹底蒙在鼓裡。
這根本不是亡靈鐮刀軍團這種二流勢力能做到的手筆。
基地K內部,出了內鬼。有人暗中布局,想要架空他的權力!
轉瞬之間,溫和的神色徹底從卡爾臉上褪去。他眼底翻湧著刺骨陰寒,常年偽裝良善的面容上,驟然迸發出凜冽的殺氣,氣場森冷懾人。
「萊恩,我答應你的條件。」他語氣沉得可怕,斬斷所有猶豫,「不管你那是什麼船,航母也好,驅逐艦也罷,通行證我即刻批覆。」
「但我要馬爾他的絕對控制權。任務結束後,你們即刻返回慕尼黑,我要——徹底清理門戶!」
電話這頭,萊恩斂神,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語調規整利落,應聲道。
「Yes,sir!」
萊恩掛斷電話,他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冷冽的茶湯滑入喉嚨,沒沖淡半分他眼底的沉斂算計。
他抬眸,視線落在宋梔身上,音色清冷,帶著幾分提點與說教,「這一下才叫萬無一失,學著點。」
宋梔,「......」
她一直以為自己心思縝密,好歹學來了萊恩三成的算計,可此刻親眼目睹這一通滴水不漏、兩頭拿捏的交易,才知道,自己那點小聰明,連他的皮毛都未曾觸及。
陰批!果然是陰得沒邊!
一旁的柯蘭特挑眉淺笑,慵懶倚在輪椅上,慢悠悠開口打圓場,「她已經很棒了......知道要澳洲的特別行政權。」
話鋒一轉,他眼底笑意收斂,添了幾分深思熟慮,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只不過,這張通行證不能這麼輕易落到米勒手裡,總得再從他身上,撬點更值錢的東西回來。」
「換點什麼好呢?」
宋梔瞳孔微震,又是一陣錯愕。
沒完了是吧?!
拿到駐紮權還不夠,還要再換利益?!
果不其然,下一秒,這份燒腦的難題就落到了她頭上。
宋梔看著二人從容淡定的模樣,忍不住暗自發愁。
換什麼最划算?
最關鍵的是,她根本摸不清米勒的底牌,不知道對方手中還握著哪些可撬動的資源與權力。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亞麗號母艦上。
米勒正俯身盯著電子沙盤,和陳彤一同敲定馬爾他登陸作戰的詳細部署,各項戰術指令、兵力配比有條不紊,一切盡在掌控。
毫無徵兆地,他後背驟然竄起一陣刺骨涼意,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讓他莫名打了個寒噤。
他抬眼望向窗外澄澈萬里的海平面,海風和煦、天光正好,可下一秒,陰雲遍布,狂風呼嘯。
「真是見鬼!」他低聲咒罵,心頭莫名發慌,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這風暴來得也太蹊蹺了。」
他揉了揉眉心,暗自打定主意,處理完馬爾他的瑣事就立刻返回澳洲。比起風波不斷的海域,他還是更貪戀澳洲溫暖的陽光。
而此時,一場暴風雨悄然而至。
威爾克再次睜開眼時,昏沉的睡意徹底消散。他抬眸望去,就看見宋梔安安靜靜靠坐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