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蘭特哼聲一笑,「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什麼時候動身?」
他也認同萊恩的想法,他們確實應該親自去一趟東歐,去核實那兩座礦區的真實情況。
畢竟這兩座礦區還是他們A組的資產,但沒抓在自己手裡,有點底氣不足。
「等希爾和老趙從Bayer AG回來,我們開會研究,」萊恩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吁出一口氣,「眼下還是先保障春耕的順利進行,農場、農研所還有Bayer AG暫時離不開人。」
「只要我們動身,必定會打草驚蛇,有人會按捺不住的,伺機吞掉我們的勢力,我們還得從長計議。」
萊恩眸光暗沉,深邃的眉眼上布滿狠戾與陰翳。
那群躲在暗處的老狐狸們早已虎視眈眈,只要他們A組露出半點破綻,老狐狸們就會立刻蜂擁而上,伺機蠶食吞併他們辛苦打下的勢力資源。
一步錯步步錯,他們已經沒有退路,半點都錯不得。
陰冷的戾氣只在萊恩的臉上停留了半秒鐘,他瞥見迎面走來的宋梔時,瞬間收斂神色,又變回了那個冷沉自持、淡漠克制的冷麵神中尉。
「中尉,所有馬鈴薯芽塊已全部整裝完畢,籌備工作就緒,請您下達指示!」
宋梔快步走到萊恩身前,揚聲匯報,語氣清亮乾脆,身姿挺拔幹練,整個人神清氣爽。
「嗯,收到。現在即可出發前往農場。」萊恩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宋梔澄澈明媚的眼眸上,方才縈繞心頭的陰沉戾氣,消散了大半。
「後續的工作由你來統籌安排。農場春耕的布局一直是由你跟進熟悉,從現在起,這裡由你全權指揮,你就是指揮官。」
嘶……
他又放權了?怎麼有股陰謀的味道?
宋梔心頭微動,大腦飛快運行。
以宋梔對萊恩的了解,但凡這個深沉寡言、步步為營的男人主動下放權力、並且徵詢她的意見,就絕對是提前鋪好了路、埋下了坑。
他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暗自腹誹,真是狡猾的男人!
宋梔也不扭捏推辭,利落的接過指揮權,傳達下一步的指令。
「中尉和少尉護送人員和馬鈴薯芽塊去往農場進行培芽繁育,我和安德烈留守農研所,大家保持無線電暢通。」
「中尉和少尉?少尉?呵呵......」
一旁的柯蘭特突然皺起了眉,面露不悅。他不是生氣,而是不高興,好吧,他就是生氣。
這是他第一次從宋梔口中,聽到她這般生疏規矩地喚他的職位,雖然他知道宋梔是在故意開玩笑。但她冰冷又疏離,隔著說不清的距離感,讓他渾身都透著不自在和失落。
他搖頭嘆氣,琥珀色的眼眸染滿了落寞之色,又帶著無奈的繾綣,縱使眼底藏著傷神的情緒,依舊不失俊朗優雅。
「我的名字,現在很燙嘴嗎?」
「嗯哼,我現在是指揮官,少尉先生。」宋梔揚揚下巴,很是傲嬌,佯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遵命,宋指揮官。」柯蘭特收斂眼底細碎的情緒,邁步上前,穩穩站定在宋梔身前,他身姿筆直,抬手敬了一個標準利落、帥氣颯爽的軍禮。
「您最得力的少尉,必將全力配合您的冷酷中尉,護送莫妮卡教授一行人及所有薯種,安全抵達農場,保證圓滿完成任務。」
威爾克抱著槍枝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擠開了身姿過於挺拔颯爽的柯蘭特,正聲應道,「中尉放心,我會保護好哈尼的......」
「嗯?」
宋梔挑眉掃向威爾克,對他現在的這個稱謂很不滿意,只是當下不滿意。
誰不喜歡高高在上的感覺呢?
果然,宋梔也會暫時迷失在聲望之中。
「我將誓死保護宋指揮官!」威爾克反應極快,立刻改口。
他甩開掛在身前的槍枝,正身敬禮,筆直挺拔的身姿絲毫不亞於那個義大利男人。
但也是威爾克這一聲鄭重忠誠的表態,瞬間將宋梔從那點虛妄的自得里拉回現實。
她覺得剛才那個感覺太噁心人了,純粹是人性的自我迷失,相比虛妄的名利場,宋梔還是覺得槍林彈雨中來得更真實。
宋梔一秒破功,剛剛趾高氣昂的指揮官氣場徹底消散,她無奈攤開雙手,訕訕失笑。
「呼,算了算了……這高高在上的指揮官架子,我是真一點都擺不起來,帥不過三秒。」
「不會。」威爾克立刻接話,眼底滿是欽慕的讚許,「你剛才沉著冷靜、發號施令的模樣,特別迷人,格外帥氣。
他總能找到宋梔各方各面的迷人之處。
萊恩和柯蘭特相視一笑,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他們不再多做停留,轉身帶隊匆匆啟程,趕在太陽下山前,將馬鈴薯的種芽順順利利地種進農田裡。
大隊人馬離去後,熱鬧喧囂的農研所瞬間空蕩安靜了大半。院內不復先前的人聲鼎沸,只剩幾位年長的平民工作人員,有條不紊地收拾場地,進行收尾清掃工作。
每一個人都各司其職,場面井然有序,透著安穩平和的氣息。
宋梔抬手輕輕舒展了一下肩頸,恢復了平日裡的鬆弛狀態。
「終於忙完了。」
宋梔輕聲感慨,抬眸掃過空曠的院落,目光最後落在不遠處的冷庫方向,「最關鍵的薯種都已經送走了,剩下的糧種和儲備物資,都在冷庫里對吧?」
「都在。」威爾克低聲應聲,語氣沉穩卻輕柔,「備用種薯、其他糧種以及各類培育藥劑,全部統一歸類存放冷庫,溫控、鎖防系統都正常運轉,不定期巡查,以防有人伺機破壞。」
「那就再巡一遍吧。」宋梔抬步往前走去,語氣認真,「春耕無小事,哪怕主力隊伍走了,收尾和安保也不能鬆懈,半點紕漏都出不得。」
威爾克默默頷首,緊隨在宋梔身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院落的每一處角落,高牆邊角、樹蔭暗處、倉庫縫隙,無一遺漏,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痕跡。
直到暮色降臨,宋梔才跟著威爾克回到了臨時營房。
宋梔看著營房中那張狹小的行軍床,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