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彤很謹慎,怕信息會泄露,就通過米勒的加密通訊設備,向萊恩發送了一份澳洲東部農場、礦區、海港、發電站、淨水站等城市基礎設施的詳細分布圖。
米勒看著被劃出去領地和資源再加上前幾日被坑掉的那些金條,只覺得肉疼、肝疼、心疼、肺疼、渾身疼。
虧大發了,老婆本也差點賠進去,米勒只能勒緊褲腰帶,縮減開支,就連吃飯也是撿著最便宜的吃。
當然,貴的好的全都留給了陳彤,以及莉莉和神父,畢竟再苦不能苦了老婆和孩子。
至於神父嘛......那是因為班傑明在陳彤和米勒的資助支持下,開辦了戰後防區學堂和孤兒院,地址就是雷德蒙老狐狸用來巴結肖恩的那座河谷莊園。
美麗富饒的河谷莊園不再是富人權貴們的享樂之地,而是充滿了孩童朗朗的讀書聲。
所以,再窮不能窮教育,神父班傑明身為唯一的教師,也得吃好的,那些孩子們也得吃好的,吃得好才能健康長大。
唯一能吃苦的就只剩米勒了。
陳彤瞧在眼裡卻記在心裡,只是找到宋梔簡單提了提那個河谷莊園孤兒收容所,宋梔二話不說就轉來一筆黃金,暗中資助那幫孩子們。
黃金一分不少地轉進了米勒的帳戶中,陳彤將自己餐盤裡的午餐肉分給了米勒,「我家宋指揮官要做慈善,河谷莊園收容所的支出她會按時匯過來。」
米勒低著頭悶悶地點點頭,心裡有些莫名的酸脹是怎麼回事?
他為了掩飾自己莫名其妙的不自在,只能悶著頭吃飯。桌子上的戰術平板突然亮了一下,米勒嘴裡塞滿了餐食,慌亂地點開平板。
是萊恩發來的簡訊。
【金屬聯盟計劃有臨時突發狀況,鈾礦不能開發,金屬聯盟計劃A組單方面宣布取消,這些黃金是我們A組違約補償。】
簡訊後面跟著一條匯款記錄。
米勒猛地咽下嘴裡的餐食,伸出手指,沒出息地數著小數點前面的數字。
「3、4、5、6......」
他只覺得宛如做夢,還是春秋白日夢,他揉揉眼睛又重新數了一遍,這才百分百確認。
王德發!
容易嗎?
他終於在A組這裡見到回頭錢了!
資金到帳的米勒火速恢復了以往騷氣哄哄的樣子,拿起衛星電話,隨手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那邊很快就被接通。
「我說,老夥計,這些黃金也不夠啊......」米勒開始得寸進尺,儼然沒了剛才那副落魄氣短的樣子。
「那我撤回來?」萊恩也不慣著米勒,冷颼颼的威脅著。
「別啊......別啊......夠了夠了,麻煩跟那個小氣吝嗇的肖恩帶句話,趕緊把河谷莊園的安保費結一下,我不能搭錢幹活吧。」
米勒沒想到的是,萊恩一直開著免提,他這句話正巧被參加作戰會議的肖恩聽見。
「小氣吝嗇?」肖恩冷哼,「是在說我嗎?」
米勒冷不丁地聽見肖恩的聲音,有種背後說人壞話還被當事人現場抓包的尷尬。
他倒抽一口涼氣,立馬舉著衛星電話,開始隨地大小演,「喂!餵......餵?我怎麼聽不見了,信號怎麼突然不好了......該死的颱風......餵......」
話音剛落,米勒就迅速掛斷了電話。
吁!好險!
這群陰險的傢伙,真是......真是讓人又愛又討厭,說是違約補償,其實就是變著法的往他手裡塞錢。
話說,直截了當的說出來又能怎樣!他又不會感動得痛哭流涕。
下一秒,肖恩的簡訊也發了過來,只有一條匯款記錄。
切!耍什麼冷酷!
米勒突然揉揉眼,該死的颱風,迷了他的眼。
對於米勒的騷操作,陳彤直呼沒眼瞧,她轉了轉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扯扯嘴角,現在退貨還來得及嗎?
啟航號的會議室里,緊繃的氣氛因為米勒的這通電話緩解不少。
萊恩和肖恩相視一笑,表示無奈,電話那頭的傢伙一定又在偷偷抹眼淚。
宋梔正低著頭研究希爾繪製的地形圖。
地形圖上有兩處涇渭分明的區域:一處是眾人此前搜尋許久的第聶伯下游盆地,一處是南布格河三角洲溺谷。
「烏蓮娜的父親在下定決心修改坐標的時候,應該就有了應對策略,假坐標是在匆忙之中修改的,但假坐標並不是隨意找來的幾組數字,它的地理特徵應該極具參考意義。」宋梔拿著筆在地形圖上圈圈畫畫。
「南布格河三角洲濕地,那片鹹淡水交織的溺谷,潮汐往復、水網縱橫,同樣是一道天然屏障,和第聶伯盆地下游的地質結構相差無幾。」威爾克指了指宋梔圈出來的兩個地方,結合他們實際勘測的情況,猜測著真正的礦區位置坐標,「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兩個地方完全可以混淆,可以相互隱藏。」
希爾動作很快,十指輕輕敲擊鍵盤,就將兩個地方的地形圖單獨讀取,做成了對比圖,還將地質面貌相似的地方全部標紅,方便宋梔等人查看。
「道爾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還被我牽制在第聶伯盆地。」肖恩挑挑眉,「但是我製造的假象騙不了他太長時間,他會識破的。」
「老狐狸在澳洲島一直扮豬吃老虎,脫離雷德蒙,也終於露出了真正面目。」柯蘭特戴著金絲框眼鏡幫宋梔逐一檢查地形圖上標記好的各種符號。
萊恩手裡把玩著衛星電話,抬頭看著熒幕上地形圖,下達行動指令,「肖恩繼續扮演獨自搜尋線索的勘探者,最好是在第聶伯盆地搞出點動靜,牽絆住道爾,我們必須動身前往南布格三角洲查看。」
他又提醒了一句,「道爾最是狡詐,長久找不到成果,遲早會察覺不對勁。一旦他反應過來坐標是假的,很快就會調轉方向搜尋南布格沿岸。我們必須得提前做好準備。」
「那正好,南布格河三角洲就是道爾的葬身之處。」陸嶼揚起桃花眼,一個一舉三得的鬼點子急速生成,「既能滅了道爾,又能借著這場戰役將真正的礦區埋於地下,還能震懾其他勢力。」
他將雙手枕在腦後,靠著椅背伸了個懶腰,戲謔道,「這個買賣才是不虧的!才像我們A組的作戰風格。」
宋梔扔下手中的筆,也跟著唏噓著,「如果安德烈的猜測被證實,那簡直就是命運的使然......兜兜轉轉,我們和烏蓮娜的父親,站在了同一個目標上。」
「無名萬歲!」
屏幕上,瓦西里・奧列克西耶維奇・博伊科的證件照靜靜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