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的夜黑得很晚,房間亮著暖橘色的檯燈,宋梔披著威爾克外套,盤腿坐在毛絨絨的地毯上,對面坐著威爾克。
毛茸茸的小辣椒趴在宋梔腳邊,張嘴咬了幾枝野花,應該是不好吃,它又偷偷摸摸地吐了出來。
威爾克幫宋梔整理著花枝,宋梔低著頭正在編花草戒指。
沒錯,就是在編戒指,手法還是威爾克教宋梔的。
威爾克像變魔術一樣,雙手上下翻飛,一枚漂亮的草編戒指就出現在威爾克的掌心上。
宋梔:呵呵,這是碰到高手了。
就是說,這個戒指非編不可嗎?
「哇哦,安德烈好厲害。」宋梔挑眉硬夸。
威爾克難得放鬆下來,這是他回到故土後最安心的時刻,他難得提起以前的往事,不是為了尋求宋梔的安慰,只是想把自己的過去告訴宋梔,但也只是撿著一些不會讓宋梔傷心難過的事情來說。
「安娜最喜歡用絨花草編戒指、花環、王冠,她喜歡打扮她的娃娃娃,她的手很小,但是很巧,編的東西很好看。」
威爾克將整理好的花枝放在宋梔手邊,單手支在膝蓋上,托著半個腦袋,他布滿傷疤和槍繭的手指上,戴著幾隻編得歪歪扭扭的戒指。
「安娜一定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她長得像你嗎?也有一雙碧色的眼眸嗎?」宋梔抬起頭,臉上沾著淡黃色的花粉,看著威爾克那雙碧色的眼眸。
她能想像得到,金髮碧眼的安娜像極了漂亮的洋娃娃,而那雙碧色的眼眸一定是世上最純淨最透徹的,安娜應該是小天使。
「是的,她也有一雙碧色的眼睛,金色的長髮微微捲曲,很可愛,我和安娜都長得像媽媽,我媽媽很溫柔,她會叫安娜給洋娃娃做一堆碎花公主裙。」
再次提起安娜和媽媽,威爾克已經沒有了那種痛到無法呼吸的感受,他只是稍微哽咽了片刻,而後長吁一口氣,釋然一笑,溫潤的眼眸里盛滿了細碎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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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尼,你說的那個地方會存在嗎?安娜也會去到那個沒有戰爭、沒有殺戮、沒有炮火的世界嗎?」
威爾克聲音很輕,他看著宋梔,希望宋梔能給他一個美好而堅定的答案。
「會的!那個世界很和平!很美好!孩子們可以健康平安長大,可以背著書包去上學,小孩們一直都在爸爸媽媽的疼愛中快快樂樂的長大......」
這是陳述事實,但也是世上最美好的祝願。
宋梔低頭整理著手中編好的花草戒指,正中間是一朵淡藍色的小花,勿忘我。
她將這隻戒指套在了威爾克的小拇指上。
「這是送給安娜的,她喜歡藍色嗎?」
「嗯,她很喜歡藍色,她說藍色是天空和大海的顏色,是自由快樂的顏色......」威爾克點點頭,看著宋梔說道,「哈尼,謝謝你。」
宋梔順勢靠在威爾克的懷裡,又抽出幾枝花草,開始編戒指,「我們繼續編戒指吧,你的手上還差幾枚,戴上我的戒指就得聽我的話。」
宋梔也是熟能生巧,雙手上下翻飛,一隻粉色花朵的戒指就編好了,她抓起威爾克的手,又將粉色的花草戒指套在了他的大拇指上。
「粉色代表著溫柔和包容,就像安德烈一樣,一直溫柔。」
威爾克俯身低頭,吻在宋梔的額前,「那我們的任務很重,中尉和少尉的戒指還沒有編好。」
宋梔完全沒有脾氣,鼓著腮幫子編著手中的花枝。
「是的是的,都得有,都得有,編完中尉的、編柯蘭特的,編完柯蘭特的再編陸嶼的,編完陸嶼的再編希爾的......」
宋梔靠坐在威爾克的懷裡,像極了一個苦命的長工,在給地主做零工。
「還有那兩個傢伙的份嗎?他們倆不是有麥苗戒指了嗎?」威爾克低頭擦去宋梔臉上的花粉和花瓣,故意佯裝吃味,逗弄宋梔。
「他倆才不管這些呢,肯定又要鬧脾氣,一個騷氣,一個小氣,惹不起!」宋梔一想到因為草編戒指引發的大型端水翻車事故,一個頭兩個大。
「細算一下,哈尼還欠我、中尉還有少尉一人一個草編戒指。」
宋梔,「?」
宋梔愣怔,這帳是這麼算的嗎?
「沒有麥苗了......」宋梔無力地解釋道。
威爾克很是善解人意,一臉深情地說道,「嗯,明年補上,我等著哈尼,多久都可以。」
宋梔,「......」
她有種自己是花心大豬蹄的感覺。
大豬蹄子向來不會在感情上委屈自己,她將花心進行到底,揪下一朵花插在了威爾克的髮絲間。
「安德烈也是天使。」
化身天使的安德烈被宋梔邪惡的撲倒在一地的野花之中,那雙碧色的眼眸里填滿了無法言明的深情,他伸手拂過宋梔耳邊的碎發,緩緩收攏掌心,將這個淘氣的哈尼攬進懷裡。
宋梔如願以償的將雙手扣在威爾克飽滿結實的胸大肌上,順手捏了捏,手感確實不錯。
「哈尼淘氣,別鬧......」威爾克的嗓音忽地變得異常沙啞。
小辣椒被趕了出去,可憐巴巴的守在門口。
宋梔胡鬧起來,威爾克是完全招架不住的。
房間裡的檯燈不知什麼時候滅了,他整個人陷進一旁的沙發里,悶悶哼了幾聲,還不敢完全放開。
只能一手扣著沙發扶手,一手宋梔的腰身。
但他有經驗,宋梔體力有限,折騰不了多久就開始耍賴皮。
果然,宋梔沒了動靜,軟軟地靠在他的懷裡,斷斷續續地喘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威爾克抬手摩挲著宋梔微微起伏的後背,等她呼吸漸漸平穩,才用力將人抱起,小心翼翼地調整位置。
結實滾燙的胸膛貼著宋梔的脊背,像是將宋梔納入絕對的安全可靠的堡壘之中。
他知道哈尼喜歡靠著他的胸膛,他能給予宋梔的唯有最堅實堅定的依靠。
「哈尼......」
「......嗯......」
宋梔微微揚起頭,抬手反扣住威爾克,濕漉漉的髮絲摩挲著他的臉側。
粗重的呼吸落滿昏暗的房間,光影搖曳,一夜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