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果斷掛斷了電話,將衛星電話立在了餐桌上。
他菸癮難壓,推開房門走了出去,香菸點燃,夾在雙指間沒有動,這是他最喜歡的思考的方式之一,其次就是躲進浴室抽菸,這個不太良好的習慣被宋梔強行改掉了。
各種信息、線索、猜測纏在一起像是理不清的線團,直覺告訴他,那具屍體絕對和帕維爾的失蹤有關係,但理智又在告訴他,帕維爾的失蹤絕對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
那把手槍應該就是帕維爾的,他為什麼留下的這個線索?是無意中留下的?還是刻意掩埋,恰巧被威爾克發現的?
不相信巧合的萊恩,始終沒有找到那個讓他敲碎一切蹊蹺巧合的切入口。
柯蘭特端著一杯熱咖啡走了過來,他倚靠在窗台上,看著遠處已經綠油油的森林,享受著陽光的照耀,神情愜意。
他端起咖啡杯小口小口地喝著,不像是在執行任務,更像是在度假。
「看來問題很棘手,老夥計,你也有被難住的時候嗎?」
「不是難住,有時候得承認,人會變老的......」萊恩被柯蘭特打斷了思路,這才將燃了一半的香菸含在口中,而後吐出一口煙霧。
「可不可以理解為,力不從心?」柯蘭特哼笑,他嘲笑起這個德國老男人,從來沒嘴下留情。
「你該說是懶得理會外面的腥風血雨,回慕尼黑之前還得去一趟澳洲島,米勒那傢伙已經發來了婚禮請柬。」萊恩說道。
「他是請我們做他的伴郎嗎?我很樂意效勞,最真摯的祝福送給他和美麗的新娘。」柯蘭特挑挑眉,對這個消息並不意外。
澳洲島的陽光確實明媚漂亮,但他更喜歡菲諾港的陽光和黑森林的夏季。
「並不是,只是邀請我們參加婚禮,伴郎他另有人選,他才不會放心讓我們給他做伴郎,他怕我們把他賣了。」
米勒的做法就很米勒,全是經驗之談,也全在萊恩的意料之中。
柯蘭特喝完杯子裡的咖啡,輕哼了一句,「那可由不得他,他的伴郎非我們莫屬。」
此時正在熟睡的米勒忽然覺得渾身發冷,他猛地坐起身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驚醒了身旁的陳彤。
「你生病了?」陳彤揉著惺忪的雙眼問道。
「沒有,沒有,只是突然之間覺得冷,應該是變天了,我們蓋好被子接著睡。」
米勒沒想太多,趕緊扯過被子蓋在自己和陳彤身上,拍了拍陳彤,又是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米勒只能抱住了陳彤,迷迷糊糊再次入睡。
宋梔跟著希爾學的那些數據分析在此刻派上了用場,加上四個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排除了其他不符合的信息。
牆面上僅掛著兩份存在疑點的資料。
宋梔單手托腮,眉頭緊鎖,一臉正色,旁人只當她是有了理由充分的見解,不曾想她只是隨口胡謅。
「點兵點將,點兵點將.......點到哪個是哪個!」
陸嶼,「?」
這純屬胡鬧。
陸嶼雙臂抱懷靠在餐桌上,眯著桃花眼拿宋梔打趣,「老鄉就是不一樣哈,在求真和求實之間選擇了求神。」
但有人就一直很支持宋梔,各種後援和力挺。
「哈尼,我相信你的直覺,反正不是這個就是那個。」威爾克端來兩杯熱咖啡放在了餐桌上,又幫希爾打了一杯溫水,格外照顧病號。
希爾冷嗤,低頭翻著戰術平板上的照片,再次挨個放大,捕捉那些細節。
「只有這兩個人的外貌與死者的長相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但是我們沒有辦法確定,死者身上的紋身是什麼時候紋上去的,只能排除其他細節特徵,或者......」
話音剛落下,萊恩放在桌子上的衛星電話響了起來。
希爾歪頭看了一眼電話,哼道,「或者有人送來了線索。」
萊恩掐滅了手中的菸蒂,轉身回到餐廳,他按下免提鍵,等著對面的那隻老狐狸補全所有的線索。
「那把槍是帕維爾的,有一個叫馬特·尤克斯的男人,是沃魯人,他曾經是一名廚師,和照片上的屍體相似度高達百分之八十。」
奧列夫老狐狸說話從不說滿,他只說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自然由特遣A組的人進行實地偵查、信息覆核。
責任也是二八分,特遣A組八,老狐狸只認剩餘的二。
A組剛剛占據的上風之勢,又在下一秒再次淪為被動之勢,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套路層出不窮。
宋梔從牆面上僅剩的兩份資料中扯下其中一張照片,遞給了萊恩,這張照片上的男人就是馬特·尤克斯,但照片上男人的脖子上沒有紋身。
萊恩拿著這張照片仔細端詳著,與奧列夫通過郵件發來的信息做著對比。
「少校遠在大俄都能搞到愛沙尼亞的人口信息,果然無所不能。」
明明是一句恭維的話,但是被萊恩冷颼颼地說出來有種陰陽怪氣的譏諷感。
熟悉萊恩的人都知道,這就是赤裸裸的譏諷。
奧列夫不氣反笑,過於風輕雲淡,「中尉,還是年輕氣盛,這種事沒什麼不能說的,到了我這個位置,確實有能力在其他勢力中安插間諜,如果中尉需要的話,我可以安排那個線人配合你們的行動。」
奧列夫的坦誠全在宋梔的意料之外,咱就是說,間諜這事不應該藏著掖著的嗎!
這老狐狸還真是不按常理出牌,難對付得很。
「那倒不必了,少校的間諜也是真金白銀花了功夫培養的,要是受我們特遣A組連累,暴露了身份,死掉了,我們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萊恩冷哼,態度不卑不亢,他與奧列夫打起了太極,實則是在拖延時間,他必須搞清楚奧列夫此刻的所在位置。
希爾低著頭,緊抿雙唇,十指在戰術平板上快速滑動,他虛弱地咳了兩聲,聲音很輕,卻被電話另一端的奧列夫清晰地捕捉到了。
奧列夫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輕笑一聲掛斷了電話,特遣A組裡有人受傷了,還是很嚴重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