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打打鬧鬧,邊走邊玩,時不時拿著相機拍照留念,宋梔站在巷子裡,身後就是那座刷著綠漆的粵菜館。
宋梔立刻化身國內夕陽團景區打卡阿姨,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禮貌假笑,各種剪刀手的姿勢是層出不窮,而且逢花必拍。
陸嶼全程配合,化身一位耐心十足的攝影師,一邊幫宋梔拍照,一邊提供拍照技術參考,但某人只參不考,依舊是無敵剪刀手走遍天下。
「親愛的,再笑一下,看鏡頭。」陸嶼調整著相機鏡頭的焦距和角度,將宋梔和宋梔身後的那座綠漆二層樓拍了下來。
「幫我多拍幾張!」宋梔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溫暖的陽光正好打在她黑亮的眼眸上,她站在細碎斑駁的光影里,一笑生花。
他們看似在觀光拍照,其實用照相機將附近的交通地形和建築特徵全部拍了下來,尤其那座二層粵菜館,各種角度的照片在第一時間被留守農場的希爾接收,然後進行數據處理,製作成立體三維地圖。
希爾接收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手指微微停頓,盯著笑得明艷的宋梔看了好久,他沒有立即拆解照片,而是先將宋梔的這張照片備份儲存,也學著宋梔的樣子,把它當做了屏幕保護畫面。
他抿抿嘴,小野貓就是喜歡溫暖,喜歡曬太陽。
威爾克戴著鴨舌帽,後腰別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他隱匿身形藏身在離宋梔和陸嶼不遠處的巷子裡,嚴密地關注著宋梔和陸嶼的安全狀況,一旦突發緊急危險,他會立刻衝出去開槍。
「餓了,我們吃飯吧,這有家粵菜館!」宋梔彎起星星眼,上前挽住陸嶼的手臂,佯作撒嬌地搖晃著。
陸嶼心情大好,這是老鄉第一次跟他撒嬌,好可愛!好想親親、抱抱、舉高高......他是這麼想的,自然也是這麼做的,要不說狙擊手最是騷氣呢。
他捧起宋梔的臉,親了一口,又抱著宋梔,高高舉起,轉了一圈,桃花眼上揚,笑得得意洋洋,「好的,寶寶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哥哥給你買,全部給你買。」
這個稱呼很肉麻,這個行為很幼稚,其餘幾人不自覺地抖了抖身體,抖掉一身雞皮疙瘩。
「就吃這個,我喜歡吃鳳爪和水晶蝦餃。」宋梔一手摟著陸嶼的脖子,一手指了指身後的粵菜館,她還沒忘掉想吃水晶蝦餃的事。
「好!」
陸嶼輕輕放下宋梔,牽著宋梔的手,抬腳往粵菜館走去。剛跨上兩個台階,有人從半開的大門裡擠了出來,時間掐得剛剛好,正巧將快要跨進門的陸嶼和宋梔攔了下來。
是一位穿著廚師服的彪形大漢。
宋梔習慣性將視線落在了那彪形大漢的雙手,他手上有疤痕,乍一看很合情合理。但宋梔仍保持高度懷疑,又不動聲色地將那人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番,藏在身上的微型攝像頭精準地捕捉到那人的長相。
「今天不營業,不接待餐客。」廚師聲音冷硬,下了逐客令。
陸嶼急中生智,馬上掛著友善的笑臉問道,「明天可以營業嗎?我們還會再來的,我和我的愛人看到故鄉的美食很激動,你應該能理解,我們的心情。」
「明天也不營業。」
廚師剛才只是聲音硬冷不友善,那麼現在就明目張胆地態度惡劣,一點沒有餐廳服務的基本素養。
知道的是開餐館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開賭館的。
著急趕客的背後絕對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廚師一臉凶神惡煞,揮手趕人。他敢這麼明目張胆趕人,也是因為仗著宋梔和陸嶼是亞洲華人,遠在異國他鄉人單勢薄,所以有恃無恐。
宋梔和陸嶼不能與這人硬拼,會引起懷疑的,只能賠著笑臉,往後退了兩步,但也不能就這麼被趕出去,他們得拖延時間,干擾視線,為萊恩打掩護。
繞到後窗的萊恩已經用匕首撬開了窗戶,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要將微型竊聽器藏進餐廳里,窗台上的花盆就是最好的掩體。
萊恩的手拿過畫筆,又拿過刀槍,很穩,但要想將微型竊聽器藏進花盆地底下,還是很費功夫,窗戶只能開很小的縫隙,否則就會被發現。
但眼下最驚險的是,那個廚師已經伸手關門,一旦他轉身就會發現後窗的萊恩。
萊恩已經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
就在這萬分驚險時刻,宋梔頭腦風暴大爆發,靈機一動,邁著輕巧的腳步,跨到那個廚師跟前,揚起友善純真的笑容,熱情地說道:
「大叔,你簡直帥呆了,非常酷,可以和我們合一張影嗎?雖然我不能吃到家鄉的美食,但是能有合影會感到非常開心。」
她趁著那廚師沒有反應過來,一把挽住了那廚師的胳膊,她能覺察到那人粗壯手臂上的肌肉有一瞬間的繃緊,這是很強烈的應激反應,但她面色不變,依舊揚著最真誠的笑臉,比出了一個大大的剪刀手。
這個行為很危險,但也是最有效的,她承認有賭的成分,她賭這個廚師是假扮的,賭這個假扮的廚師不敢動手。
「耶!」宋梔還貼心地教給這個身份可疑的廚師比劃著名剪刀手。
那廚師有一時的遲疑,兇狠的雙眼微微眯起,是在進行預判和審視,但下一秒又收起了身上的戒備,默默配合宋梔合影留念。
陸嶼秒懂宋梔的用意,他後退兩步,舉起了相機,對準了宋梔和那個廚師,正好也能觀察萊恩的行動。
萊恩借著宋梔和陸嶼打掩護,才把窗戶的縫隙開得更大一點,伸手將一隻微型竊聽器塞進了花盆的底部,再悄悄關上窗戶,悄無聲息地撤離。
「保持微笑!手舉高一點。」陸嶼抬手伸出大拇指,比劃了一個很棒的手勢,也是向宋梔傳遞信號——萊恩已經投放竊聽器完畢。
宋梔接收到信號,又將手中的剪刀手變成了大拇指,旁邊的廚師也跟著變換了手勢。
陸嶼微微屈膝彎腰,儼然是一副拍照常用的姿勢,然後按下了相機的快門。
「咔嚓!」
畫面定格,照片拍好後,宋梔連連道謝,然後跑下台階,打算和陸嶼一起撤離此處。
禮貌客氣的再見和謝謝還沒有說出口,身後那人就叫住了他們。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