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沼澤深處,一座簡陋潮濕的小木屋,這裡在核爆之前原本是用來觀測鳥類遷徙的觀測屋,現在是帕維爾的隱秘安全屋。
宋梔已經能起床活動,她披著保溫毯站在窗戶邊看著漆黑的森林,眸色暗沉。
「我身上有信號屏蔽干擾器,奧列夫無法通過GPS信號定位到我,他安插的眼線也找不到這裡,這裡很安全。」
帕維爾坐在木屋的地爐旁,點燃了篝火,篝火上架著一隻便攜鋼鍋,裡面熬煮著壓縮餅乾燕麥粥。
宋梔聞聲回頭,攏了攏身上的保溫毯,哼道,「那是很棒了,在此之前他是要抓你,現在是要殺你......」
帕維爾出聲打斷宋梔,糾正道,「錯,不是要殺我,而是殺我們,殺我們滅口,他害怕事情暴露,狗急跳牆了。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
宋梔點點頭,沒有反駁,轉身走回到篝火旁坐了下來,「所以,他究竟是因為什麼要殺你?」
「我會告訴你的,」帕維爾幫宋梔盛了一碗咸香奶甜的燕麥粥,「但不是現在......我在等你的隊友們找過來。」
「謝謝,」宋梔接過粥碗道了一聲謝謝,放在了一旁等著晾涼,「你就這麼篤定我的隊友們能找到這裡?」
「當然,你們有這個本事,畢竟能從奧列夫手中多次逃生的人,靠的絕非是僥倖和運氣,我很看好我僱傭的特遣A組。」帕維爾微微一笑,一臉真誠。
帕維爾不肯提前透露任何有關的信息,嘴嚴得很,真不愧是老牌特工。
宋梔作為特遣A組隊員,只能對帕維爾真摯的信任表示感謝,「非常感謝您的信任。」
她話鋒一轉,「既然提到信任,我們之間是不是應該早點坦誠,比如馬特·尤克斯,比如那把SR-1M制式手槍,比如破綻百出的粵菜館,再比如你是如何潛進愛沙尼亞的,這些不是刻意打探核心機密,純屬我個人好奇......」
「宋小姐的好奇心不是一般的重,這幾條線索串聯起來,就是事情的真相,當然,也不是不能說......」帕維爾慢慢攪動著小鍋里的粥,一股焦香從鍋底飄上來,「呀,糊了。」
宋梔,「......」
看來老牌精英特工也不是萬能的,煮個粥都能糊鍋,嘖嘖嘖,這就不得不提柯蘭特的優雅和全面了。
「我花黃金盤下了那個小老闆的餐館,他收了黃金又無意中得知我是非法入境,竟然黑吃黑,他死於人性的貪婪。」帕維爾戴上戰術手套,將糊了底的粥鍋端了下來,他皺了皺眉,「我僱傭的那幫僱傭兵最討厭黑吃黑,那傢伙犯了他們的大忌,所以死得悽慘......」
「至於那把槍,應該是那幫傢伙犯懶隨手一丟,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或許我該親自處理的,至少不會這麼快就暴露。」
宋梔也沒想到那把身份特殊的SR-1M制式手槍會被這麼草率地處理掉,這情況讓宋梔不知該說什麼好。
離了個大譜,那幫僱傭兵這麼草包嗎?
「至於為什麼開中餐館......」帕維爾拉了個長音,賣了一個關子,「宋梔小姐是華裔?還是華籍?」
宋梔時刻提防著老派特工給她挖坑,她不答反問,「這重要嗎?」
「不重要,只是閒聊,我在很小的時候去過中國廣州,很喜歡那裡的美食,我自作聰明開了一家在鉑爾很小眾的餐廳,為的就是藏匿行蹤。」帕維爾捏了捏眉心,始終想不明白自己精心設計的餐館怎麼就暴露了?
「至少前兩個月很順利,我藏了很久。」帕維爾看向低頭喝粥的宋梔,十分不解,「到底是哪裡出了破綻?」
宋梔暗哼,我們中華流傳了幾千年的風水五行文化,你個老外懂個屁!
她隨便找了個藉口敷衍道,「那個扮作廚師的僱傭兵手上的傷疤太明顯。」
帕維爾唏噓,一臉懊悔,「我就知道,外包的僱傭兵不靠譜!」
宋梔,「?」
臥槽!僱傭兵還有外包?
這世界果然都是瘋癲的。
宋梔趁著帕維爾低頭懊悔反省,趕緊追問最重要的一個環節,「那你是怎麼從普喬雷偷渡到愛沙尼亞的?」
帕維爾抬頭看向宋梔,眼中閃過精光,他沒有立刻回答,但也沒有拒絕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說道,「不如你來猜一下,我是怎麼潛進愛沙尼亞的,你一定能猜得到,或是讓你的隊友一起猜一下。」
他站起身走向緊閉的房門,說道,「他們到了......但是我這一鍋糊了的粥沒有辦法招待客人。」
木屋外確實傳來一陣響動,腳步急切卻又沉穩,急切是因為過度擔憂,沉穩是因為訓練有素。
威爾克即將大力破門之際,帕維爾欻的一下打開了門,迎接萊恩等人的到來。
「沃爾科夫上士,歡迎光臨。」帕維爾不愧是老牌特工,跟宋梔閒聊的同時不耽誤留意屋外的動靜。
威爾克的槍口直指帕維爾的眉心,雙眸冷如冰炭,聲音狠厲,「你不該把壞心思打在她身上。」
帕維爾舉起手,示意自己不會輕舉妄動,坦然道,「你不該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同胞。」
「同胞?一個背叛國家、背叛信仰、背叛手足的人不配成為我的同胞。」威爾克冷哼,扣下了手槍的保險栓,將奧列夫說給他的話又原封不動地送給了帕維爾。
帕維爾臉色變得黑沉,聲音僵硬,隱隱帶著一絲苦澀,似乎有難言的苦衷。
他苦笑,「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做過那些事,我從來沒有背叛過......」
「哦?是嗎?」萊恩從另一側幽暗的密林里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向帕維爾,冷眼譏諷,攻心道,「奧列夫少校也說過,他始終不相信你會背叛,我以為你們會是生死依託的革命戰友。」
「看來是有人說謊。」
萊恩走到木屋門口,伸手按下威爾克的手槍,餘光瞥向屋內,捧著粥碗的宋梔正沖他笑了笑,他才安了心。
「說謊......呵呵,有人始終意識不到自己一直活在謊言中。」帕維爾讓出門口,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我想穆特中尉一定對奧列夫私設核彈頭的事情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