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克被困,他整個人都動彈不得,更別提支援宋梔等人。
寂靜的樓道里響起一串熟悉的腳步聲,腳步聲來到拐角,突然沒了聲響。
萊恩抵達時沒有急著露頭,而是仔細觀察四周,緊接著,他冷沉的聲音就在耳機里響起,「狙擊手準備,一號已到達三號被困位置。」
「Copy!狙擊手也已到達狙擊點位,請一號和三號注意隱蔽,我有預感,那傢伙就在守株待兔,等著你們露頭。」老趙眼神微斂,很快就在狙擊鏡里找到了萊恩和威爾克的身影。
他身形如鬼魅,又身輕如燕,在房頂上如履平地,而且選的狙擊位很邪門,一般人找不到他。
「老爹,您要是一槍爆了他的頭,咱們王牌狙擊手的懸賞榜首位不保啊。」威爾克在這命懸一線的危急時刻還不忘調侃一下陸嶼,表現得過於風輕雲淡。
萊恩覺察到外圍的兵力越來越少,只餘留少部分遠程火力打擊牽扯他們,冷靜分析道,「少尉他們已經跟著帕維爾進入地下室,奧列夫的兵力也盡數調往地下室,裡面有他布下的重重兵力,外圍兵力也在集合圍困,」
「裡應外合,少尉他們應對吃力,我們必須儘快支援,奧列夫對付帕維爾無暇分神,我們得趁亂撤離。」
萊恩貼著半截斷牆的陰影,先看了一眼威爾克藏身的木箱,又順著木箱前那道斜斜的彈痕一路找過去,最後停在牆上一處深坑前。
那顆彈頭入牆的角度不算刁鑽,幾乎是斜著擦進來的,碎磚碴子濺了一地。
「他應該在十一點鐘方向,高度約摸4米。」萊恩壓著耳機,聲音壓得極低,「老趙,你那邊能看見嗎?」
「十一點鐘方位......」 老趙的視線順著狙擊鏡的角度慢慢偏移到了十一點鐘方向。
是倉庫臨時架起的隔層,用來堆放貨物,隔層里一片漆黑,即使有夜視儀和熱成像等裝備,也不能將那名狙擊手的身形顯露出來,對方的裝備也是夠全的。
又過了幾秒鐘,老趙的聲音順著無線電傳來,沒了之前的和善樂呵,多了一絲少有的謹慎,「那傢伙藏得深,職業素養極高,一動不動、穩如泰山,心態極佳,連個槍口都沒往外露過。」
「老爹,現在不是夸對方的時候......」威爾克的腳都蹲麻了,他也沒動一下,論起來,他的職業素養也不差,心態也極穩,雖然他是被迫的。
「嘿嘿,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這不是惺惺相惜嘛!」老趙嘿嘿一笑,「......中尉,硬撬怕是撬不動他。」
「那就逼他動。」
萊恩從腰後摸出一支戰術手電,把頻閃檔撥開,貼在槍管下沿。他轉頭看向木箱後的威爾克,比了個手勢。
威爾克會意,咧嘴一笑,重新換了一支滿格彈匣,「玩這麼大?賭一把,三根能量棒,我賭他會朝我開槍。」
「他不會開槍,他只有一雙眼睛,一桿槍,一顆子彈。」 萊恩的聲音聽不出起伏,「老趙也不會給他機會選擇的。」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一秒,萊恩和威爾克同時從掩體後飛身躍出。
槍口一抬,火力全開。
子彈橫掃一片,瘋狂地壓過去,打得對面那截矮牆上碎石飛濺,塵土漫天。兩挺槍一高一低、一左一右,火力交織成一張網,把敵方狙擊手藏身的區域整個罩了進去。
敵方狙擊手被迫動了,他確實只有一雙眼睛,一桿槍,一顆子彈,無法同時瞄準射擊兩個不同方位目標。
火星四濺的子彈同時從兩個方向打來,但他的準星只能落在一個目標上,扣動扳機的瞬間,他必須選一個,他猶豫了。
那一瞬間的猶豫,不到半秒。
準星剛偏向左邊的萊恩,右邊的機槍彈鏈又壓過來了,他再把準星切回去,左邊的槍聲緊跟著響起。
就是這不到半秒的空拍,是他嚴謹制敵露出的唯一破綻。
屋頂的高點之上,老趙眉眼壓低,微微蜷曲的食指早就搭在扳機上,槍托抵肩,呼吸壓到最平,他等對方狙擊手這個破綻等了很久,一旦對方露出細微的破綻,這個破綻將會是對方最致命的失誤。
「砰 ——!「
子彈帶著勁力,穩穩穿過黑暗,穿過揚塵,撕開防禦漏洞,準確無誤地釘進敵方狙擊手暴露出來的半個額角。
對方身體一滯,從掩體後仰翻下去,狙擊槍脫手,在地上滾了兩圈,發出一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老趙拉動槍栓,退出空彈殼,風輕雲淡地說了一句,「敵方狙擊手已被擊斃。」
威爾克匍匐在地,從木箱後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灰,衝著耳機吹了聲響亮的口哨,「老牌槍神出手,寸草不留!陸嶼的江湖地位不保。」
「那小子更雞賊,他可不是我這老頭子的打法,」 老趙哼了一聲,「他只會更陰。」
「不過......」 老趙頓了頓,話頭一轉,「論起戰術的靈活多變,還得是咱們A組的冷麵殺神。中尉算準了對面狙擊手會有失神的一瞬,中尉好算計。」
萊恩翻滾起身,撿起滾到腳邊的空彈殼,聲音依舊冷沉平淡,「無他,不過是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畢竟我之前也犯過這個致命的錯誤。」
有八卦聽,大家瞬間來了精神,尤其是潛伏進倉庫地下室的宋梔。
「中尉是怎麼破局的?」
清脆歡快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叫所有人的心頭一松,緊皺的眉眼也像是被輕柔的風撫平。
「想知道嗎?」萊恩靠在滿是彈痕的牆壁上,低頭檢驗著手中的槍枝,清點著身上的彈藥,說話的聲音微微發沉,帶著說不上來的倦怠,但仔細一聽,又與往常冷沉的音色並無區別。
但那嘴角已經微微揚起,「任務結束,會作為戰術覆核,詳細解答,請六號指揮官準備好一篇戰術論述。」
宋梔,「......」
咧著嘴傻笑的宋梔立刻收了臉上的笑意,就是說,多什麼嘴!
全副武裝的奧列夫站在戒備森嚴的指揮室內,而指揮室就建在那顆核彈頭的上面。
指揮室的燈壓得很暗,只有監控牆的冷光在流動。監控牆上,帕維爾的畫面被切成四格,跟著他的移動一路跳轉。
奧列夫站在沙盤前,軍裝筆挺,臉色陰寒,透過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防彈級玻璃窗,俯視地下室內的一切。
「報告少校,狙擊手死亡。」哨兵進來的時候,聲音明顯發緊,但依舊洪亮有力。
奧列夫回頭看了哨兵一眼,神色未變,也未出聲。
哨兵繼續匯報地上的戰況,「雪梟使用的是最高權限的門禁卡。這張卡原本屬於總設計工程師。」
「放他進來。」 奧列夫的聲音很輕,「跟在他身後的尾巴也放進來,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