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的桌前也放著一張白紙,上面空空如也,他也一個字沒寫,關於以後的計劃,他有些遲疑。
冷沉的目光穿過熱熱鬧鬧的人影,最後落在帕維爾身上,「老特工以後有什麼打算?」
帕維爾抬起頭,目光短暫交匯,他沉思片刻,拿起筆沉重落下,匆匆寫下兩個字——活著!
八張計劃書放在萊恩的手邊,他環顧四周,通過這份計劃書再次對所有人進行心理狀態深度分析。
宋梔的計劃書是最詳細的,也是幾人中最務實、最有韌性的,她是希望,是光源,是永遠指引人們前行的太陽。
柯蘭特的空白計劃書,恰恰說明了他內心的完美留白和留有退路,看似不願將計劃做滿,實則是不願事與願違,沒有期望就不會有失望,更不會產生絕望。
希爾的養貓計劃恰恰說明了,他冷漠毒舌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柔軟細膩的心。
陸嶼把計劃書做成了志願和意願清單,看似張揚招搖,實則每次都是用自身的實力,為大家穩穩兜底,放蕩不羈的外表下,永遠是最堅不可摧的後援。
威爾克的計劃書更像是一場深情告白,對任何感情都是簡單純粹,不摻雜任何雜質,這是他與生俱來的乾淨,永遠安穩可靠。
老趙的計劃書很有煙火氣,看似做好吃的投喂,實則是想讓他們安定下來,老人嘛,圖的就是團圓平安。
布韋特依舊想歸還田園,原則上還是想逃離戰亂。
歷經人生巨變,又幾經生死的老特工只想活著,好好活著。
萊恩沉默了許久,始終沒有公開他自己的計劃。
「很好,大家的計劃......都很不錯。」萊恩一時詞窮,只能幹巴巴地硬誇了一句很好,然後就匆匆結束了這個話題。
陸嶼卻不樂意了,他伸手翻找著自己那張願望清單,咋呼呼地說道,「中尉,這就完了?我寫了那麼多......你看兩眼就完事了?你不簽個字批准一下嗎?」
「狙擊手,請你冷靜,關於這個裝備請購問題,我和中尉還得再進行詳細探討。」柯蘭特將冷掉的咖啡推開,使出殺手鐧,「或許你可以先行墊付,後面按流程簽字報銷。」
「呵呵!我要是先自己墊付了,就沒後面報銷的事了,我又不傻!」陸嶼冷笑一聲,「咱們親兄弟,明算帳,公是公,私是私,少尉的算盤打得真響,騷氣的法國佬都算不過你......」
突然提到遠在大洋彼岸的米勒,萊恩和柯蘭特相視一笑,兩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點精光被宋梔捕捉到,她在心中替那冤大頭捏了一把汗。
遠在大洋彼岸的米勒突然脊背生寒,汗毛乍起,只覺得渾身陰冷透骨,這感覺很不妙。
陸嶼嘴裡嘟嘟囔囔,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計劃書,卻被萊恩伸手按了下去。
「別著急,關於你的那些裝備申購,我想可以換一個方式,你需要一位財大氣粗的金主。」萊恩揚揚眉,點開了戰術平板,撥通了米勒的通訊ID。
「金主?」陸嶼覺得萊恩是在罵人。
「是的,那位金主惦記王牌狙擊手許久了。」柯蘭特微微一笑,有些幸災樂禍。
陸嶼,「......」
怎麼聽都不像是一句好話。
通訊很快被接通,米勒騷氣的聲音傳了過來,「哦,是特遣A組的中尉啊,我記得,您在剛剛不久之前很無禮地掛斷了我的通訊。」
他坐在巨大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落日,落日餘暉鋪滿了整個海面,海天一線,金碧輝煌。景色很好,心情也跟著極好。
「是的,我為我剛剛的無禮向你道歉!」
萊恩特意將聲音放低放緩,有種態度友好謙遜的假象,唯有那雙依舊冷沉的眸子出賣了他,他慣會做戲。
聽見萊恩主動......也不算是主動道歉的道歉,米勒大吃一驚。
這從不顧人死活的冷麵神居然給他道歉了!
米勒挑了挑眉梢,翹起二郎腿,靠在沙發背上,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
「天吶!上帝!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嗎!」米勒在難以置信的同時,不忘挖苦嘲諷萊恩,「還是被奧列夫那隻大毛子打傻了?哼哼,你也有狼狽逃跑的時候......」
這冷麵神不會是在憋著什麼壞招吧?
萊恩對米勒落井下石的挖苦嘲諷,充耳不聞,依舊風輕雲淡。
「嗯哼,奧列夫確實很厲害,不過,我們特A組也不是任人捏扁的,你沒看懸賞榜嗎?」萊恩輕笑,「我們特遣A組的懸賞金又翻倍了,尤其是王牌狙擊手.......噢,之前那老狐狸還想花重金撬走王牌狙擊手......」
萊恩的話成功地勾起了米勒的好奇心,這一趟特遣A組玩得可是夠驚險刺激啊!
他放下來了二郎腿,身體微微前傾,果斷打斷萊恩,「狙擊手肯定拒絕了!」
以米勒對陸嶼的了解,誰都無法命令王牌狙擊手,但陸嶼馬爾他的搶灘之戰確實叫米勒驚羨,因為澳洲島的海灘也需要王牌重型狙擊手。
「是的!對比王牌狙擊手的軍事能力,他優秀的品質更值得懸賞榜第一。」萊恩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陸嶼。
陸嶼被萊恩當眾誇獎,不由自主地揚起了好看的桃花眼,翹起了唇角,洋洋得意。
但下一秒他就傻眼了。
「之前你向我提出借調王牌狙擊手的那個請求,我同意了。但是,他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萊恩率先拿下談判優勢。
王德發?!(家人們,王德發限時返場。)
宋梔愣怔,什麼鬼?
陸嶼,「?」
幸災樂禍的希爾和同樣幸災樂禍的威爾克默契地擊了個掌。
柯蘭特只是笑著搖搖頭,投給陸嶼一記自求多福的眼神。
萊恩瞥來一個『安靜』的眼神,而後故作為難地說道,「我已經盡力了,這是我能爭取到的最長時限。」
陸嶼剛剛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苦悶,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勒個頂級賣隊友!不是,昨晚說好的要照顧他的情緒和感受呢?
就是說,現在離隊出走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