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過這裡，哈尼，狙擊手，還記得冬將軍的故事嗎？」威爾克加大油門追上了前面的萊恩，但這句話是跟宋梔和陸嶼說的。
「那個冰洞！」宋梔驚呼道。
「不止是冰洞，還有能讓人走失的暴風雪！」陸嶼出聲補充。
「但我們只能賭一賭運氣了，賭這鬼天氣，賭冬將軍更想讓誰活下去！」威爾克沉聲說道。
「眾所周知，我的運氣一向很好！」宋梔挑挑眉，一臉傲嬌。
「威爾克帶路，我們跟著你走！」萊恩擰了一把車把，雪地摩托在冰脊上劃出一道弧線，落後威爾克的車身半步，讓出路來。
威爾克鄭重點頭，車頭一偏，率先拐進了一道被積雪半掩的溝壑。
這道溝壑在地圖上看不見——它太窄了，窄到衛星成像里只會被識別為一道陰影，但威爾克知道它通向哪裡。
宋梔回頭看了一眼。追兵還在視線盡頭，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就那麼不遠不近地咬著，像一群等著獵物力竭的狼。
「他們似乎一點都不著急。」她衝著萊恩的後背喊。
「他們打的是消耗戰。」萊恩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他們在等我們燃油耗光，在等我們被風雪埋沒。比起在雪原上開槍火拼，利用這裡惡劣的氣候更有優勢，更穩妥。」
宋梔很認同，老狐狸就是咬准了他們沒有充足的補給，所以無法長時間消耗應戰。
奧列夫急中求穩，卻正中宋梔他們的下懷，因為硬碰硬，他們根本打不過裝備齊全、補給充足的特戰隊。
溝壑比想像中要深，兩旁的雪壁越來越高，漸漸遮擋了兩側的視野，只剩下前方一條狹窄的通道和頭頂一線灰白色的天空。
威爾克在前面帶路，車速又快又穩，他在辨認地形——有些彎道被積雪改變了形狀，有些參照物被風吹倒了，他需要時間把記憶里的路線和眼前的景象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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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溝壑豁然開朗。
宋梔摘下護目鏡，愣住了。
面前是一片凍結的河谷，寬闊的冰面從腳下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麓，表面覆蓋著一層薄雪，像一面蒙了紗的巨大鏡子。
兩岸是被風蝕的岩壁，嶙峋突兀，在灰白的天光下呈現出一種鐵灰色的質感。
整個河谷安靜得像一座被遺忘的冰雪之境。
威爾克停下車，一隻腳撐著地面，摘下護目鏡，眯著眼掃視了一圈。他看了很久，然後指了指冰面中央靠近左岸的一處位置。
「在那裡。」
萊恩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冰面看起來和其他地方沒有任何區別——同樣的雪層，同樣的平坦，同樣看不出任何危險。
「下面是什麼？」萊恩問。
「冰川裂縫。很寬，很深，上面蓋了一層薄冰和雪，看起來和結實冰面一模一樣。」威爾克說，「進去以後就是那個冰洞。」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但是剛剛肆虐的風雪風勢漸小，似乎有了風雪停歇的感覺。
「啊哦！天公貌似不作美，暴風雪沒了。」陸嶼坐在威爾克身後，扭著身子，端槍瞄向身後。
「這暴風雪沒有也得有！老天不給，我就自己要！」宋梔從戰術馬甲里掏出一隻高爆手雷，表情兇狠。
大不了一隻手雷炸了這裡，這爆炸的衝擊波不會叫冰川融化，但會使兩邊崖壁上的積雪快速滑落，造成雪崩。
但這只是萬不得已的做法。
「少尉、希爾，匯報你們的位置！」萊恩快速冷靜下來，通過無線電呼叫柯蘭特和希爾。
「在你們右側，與你們形成完美夾擊陣型，成功包圍了那些裝備精良、身形魁梧的特戰隊員。」
柯蘭特駕駛著雪地摩托車，姿態優雅從容，他輕輕抬了下車把，雪地摩托騰空而起，躍過一個陡坡。
宋梔雙腳撐在后座上，站起身向右側眺望，試圖在皚皚白雪之中尋到柯蘭特和希爾的身影。
「別找了，小野貓，我們快到了！」希爾戲謔的聲音也在無線電里響起。
他坐在柯蘭特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架在眼前的望遠鏡正好捕捉到東張西望的宋梔，她裹著厚實的極寒作訓服，像極了一隻迷了路的企鵝。
「希爾，我需要實時氣象信息。」宋梔自動忽略希爾調侃的語氣，打算等事後再找他算帳。
「噢，你需要什麼？」希爾放下望遠鏡，單手托著戰術平板，調出宋梔需要的氣象信息。
「暴風、暴雪、暴風雪！」宋梔看著身後快速逼近的追兵，大聲吼道。
「咳咳......」希爾咳了兩聲，護目鏡後的眼眸變得凝重，「很遺憾，現在是風暴轉晴......」
「嘶！看來冬將軍不在家，出去串門去了，」陸嶼大為無語，忍不住調侃著，「估計是找巴巴亞嘎玩去了......」
「你這麼說冬將軍，他會生氣的。」威爾克也有些灰心，跟著一起調侃。
冬將軍生不生氣，宋梔不知道，但她現在確實是滿肚子火氣！想讓暴風雪來得更猛烈一些。
萊恩架起望遠鏡，捕捉到右側的一個快速移動的黑點，正是火速趕來匯合的柯蘭特和希爾。
「允許六號使用非自然手段引發雪崩。」萊恩沉聲下達行動指示，「少尉和希爾還有五百米、五百三十米、四百米、三百米......」
他和威爾克將雪地摩托橫在雪面上，形成一堵臨時掩體。
陸嶼端著步槍蹲在掩體後，準星瞄向朝他們追來的追兵。
萊恩一邊舉著手槍對準了敵人，一邊留意柯蘭特和希爾的位置距離。
威爾克持槍掩護宋梔。
宋梔得到行動指令，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高爆手雷，戴著防寒手套的手指已經捏上了手雷的保險銷。
她甚至想好了接下來的每一個步驟。
拔銷、鬆手、掐著時間往追兵最密集的地方扔過去。
爆炸的衝擊波會讓河谷兩側崖壁上的積雪鬆動，雪崩會在幾秒鐘內把整支特戰小隊埋進冰川深處。
柯蘭特載著希爾突然變道，朝著追兵追擊的前方，斜插進去，兩人快速棄車跳下，朝著宋梔等人跑去，身後的雪地摩托失去了方向，橫衝直撞地衝進了追兵的陣型里。
「小野貓，快！就是現在！」同樣裹成企鵝的希爾就地翻了跟頭，滾進了臨時掩體裡。
相比希爾的狼狽，柯蘭特依舊保持優雅從容，他單手撐著雪地摩托的座椅，閃身跳了進來，而後順勢掏槍，快速上膛，瞄準了已經亂了陣型的追兵。
簡直不要太帥！
希爾哼了一聲，「少尉這帥氣的動作不去拍電影，可惜了。」
「嗯哼，你想學，我教你。」柯蘭特微微一笑，黑巾覆面的裝扮更顯冷酷有型。
宋梔來不及欣賞，她的拇指將要扣下去的那一瞬，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緊接著是一聲撕碎天地的怒吼。
風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