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有沒有事情瞞著我

  藏在裂縫下的冰洞，將嘶吼狂嘯的暴風雪擋在洞外，但隔著那層厚厚的冰殼，暴風雪的嘶吼狂嘯聽起來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重金屬打擊樂。

  威爾克和柯蘭特打著手電在岔洞裡轉了一圈，最後挑了個穹頂矮、冰壁厚，更具有保溫效果的岔洞當做休息地。

  螢光棒被掰成好幾段，插在洞壁的冰縫裡，幽藍的冰晶之間浮起幾點橙黃色的光。

  窄洞裡燃著一盞防風取暖燈，橙黃色的火苗從爐芯里躥起來，起初只有拇指大小，搖搖晃晃的，像是隨時會滅。

  威爾克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挑了挑爐芯，火苗猛地一漲，變成拳頭大小，暖意像水波一樣從爐子中心向外擴散，熱源覆蓋並不廣，但足以讓凍僵的臉暖和起來。

  六個人圍著煤油爐坐成一圈。

  威爾克和萊恩坐在最外側，用身體擋住從洞口滲進來的冷風。柯蘭特和陸嶼次之。宋梔和希爾被安排在中間，離爐子最近的位置。

  宋梔癱在冰面上仰頭看著，有些恍惚。

  這末世求生劇本又改極寒庇護所劇本了？！

  幾人又把戰術背包里的東西全倒出來攤在地上，幾張保溫毯、急救醫療包、能量棒、壓縮餅乾、煙霧棒、冷光棒、飲用水。

  東西不多，勉強能撐過風暴結束，但前提是這場暴風雪能儘快結束。

  希爾披著保溫毯，往宋梔身邊挪了挪，低頭咬下宋梔遞來的能量棒，雙眼卻死死盯著手中的戰術平板，忘記了咀嚼嘴裡的食物。

  「沒信號，搜不到任何信號。」他說道。

  沒有信號，也就意味著他們無法得到外面的氣象信息，也收不到老趙等人的實時定位。

  「真棒！這裡應該就是冬將軍的家，他把我們都留下了。」陸嶼雙臂環抱，靠在威爾克身上，打了個哈欠。

  威爾克破天荒地沒跟陸嶼鬥嘴說笑，而是靠著冰壁坐著，閉目養神。

  「與其說是沒有信號，倒不如說是我們幾個失聯了......」宋梔換了個比較清奇的角度，胡亂分析著，「誰都聯繫不上我們，包括那隻老狐狸。」

  「是的，這場暴風雪颳得猛烈且來得突然，老狐狸的人也沒有充分的準備，只能在風雪中倉皇撤退，」柯蘭特順著宋梔突來的頭腦風暴繼續往下分析，「這麼大的風雪會遮蓋住原地表上的一切，之前的坐標就失去了參考性。」

  他看向宋梔，眼神虔誠，琥珀色的眼眸在冷光之中散發著溫暖和煦的光芒。

  宋梔沒想到自己一頓胡亂的分析竟然壓住了重點，雙眼冒著精光，一臉小得意，「所以，我們再次從奧列夫的天羅地網中完美消失？」

  「嗯哼！托你的福，冬將軍給你送來了風雪之力，你是幸運的。」萊恩憑著記憶在戰術平板上臨摹復刻出了他們所處位置的地形圖。

  宋梔認為，他們以前歷經重重驚險，最終都能脫困，始終是靠過硬的能力，實力大於運氣。而今天，她才有所感悟，運氣爆棚會讓能力如虎添翼。

  她趕緊雙手合十握拳，閉上眼，虔誠許願，「老天！上帝！讓這暴風雪趕緊結束吧！」

  許是宋梔的許願是中西合璧，又不倫不類，外面突然響起幾聲巨響，外面的風雪驟然加重。

  宋梔，「......」

  

  果然，人不會一直這麼好運。

  再沒有人出聲說話，所有人都累了，閉著眼養精蓄銳。

  「按班值崗，宋梔值第一班崗。」萊恩終於畫好最後一筆，他收起戰術平板，下達指示。

  宋梔接過陸嶼手中的步槍橫在膝蓋上，披著保溫毯，和威爾克換了位置，她背靠著冰壁坐下，面朝洞口的方向。

  「你們休息吧。」

  「老鄉，兩小時後叫醒我。」陸嶼說完，扯過保溫毯蓋在臉上，閉上了眼睛。

  「我第……」希爾剛要開口，被威爾克打斷了。

  「你養傷，我來第三班。」威爾克說，「等你好了再補上。」

  希爾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火光映在他臉上，那雙褐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有一種他很不想承認的疲憊。




  外面的風聲已經被厚厚的冰層過濾得幾乎聽不見了，只剩下一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嗡鳴，像是大地在呼吸。

  宋梔有些迷糊，是人類處於相對安靜安全的狀態下，身體機能產生的正常生理反應，這種感覺可參考，大雨天睡覺。

  她換了一個姿勢，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順便讓自己保持清醒。

  希爾閉著眼，呼吸平穩，眉頭舒展了一些。威爾克靠在冰壁上，腦袋微微垂著，發出了均勻的鼾聲。柯蘭特枕著戰術背包，面朝冰壁，不確定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萊恩依舊坐得挺直，右手自然垂落，指尖正好夠到他的那把尼泊爾軍刀，即使是在休息的時候，他也保持高度警覺，身體始終呈現一種隨時可以起身的姿態。

  陸嶼沒有等到宋梔叫他，他就已經醒了過來，而且異常精神充沛。他常年執行野外埋伏任務，快速進入深度睡眠，快速休整是他必備的職業技能。

  「你醒了？」宋梔看見陸嶼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其他人。

  「嗯，老鄉，你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陸嶼扯下身上的保溫毯，罩在了宋梔的身上，「多蓋一層，睡覺不會冷。」

  宋梔沒有動，只是扯過陸嶼蓋在她身上的隔熱毯，搭在了陸嶼的肩頭。

  「陸嶼。」宋梔輕聲叫他。

  「嗯？」

  「你說……老爹他們現在到哪兒了？」

  陸嶼沒有立刻回答，難得陷入沉思，好看的桃花眼染上一絲遲疑，說道，「按時間推算，如果順利的話，應該已經過了芬蘭灣。」

  她靠著陸嶼坐好，小聲說道，「老爹他們不會有危險吧？」

  「放心啦，老爹厲害的很，奧列夫那隻老狐狸根本不是對手。」陸嶼摘下宋梔身前的步槍，架在手上。

  「你靠著我睡吧，還能暖和些。」陸嶼一手持槍，一手攬著宋梔。

  宋梔仰起臉，仔細盯著陸嶼，幽幽地問道，「你有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