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冷得她不住地顫抖。
指骨微微泛白。
焦躁不安的情緒得到滿足安撫。
宋瓷聽到了被水聲遮掩住的……另一種水聲。
宋瓷知道男人在生氣。
一隻手掐著她的腰身,好像稍稍用力就能扭斷一般。
他並不說話,甚至連呼吸都被刻意放緩。
宋瓷其實很喜歡祝硯錚那雙手。
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宋瓷就在想:這雙手應該很適合彈琴。
——而現在,宋瓷稍微有些後悔了。
過於修長了。
祝硯錚很注重個人衛生,指甲如他這個人一般,平整得體,似乎什麼出格的事都不會做。
「不……」
少女眼角積了淚水,宋瓷張張嘴,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但也只是出了一個音調,其餘的聲音都被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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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涼的流水砸在宋瓷身上。
肌膚上的冷與內里的又不一樣。
「不、對不起、對不起小……」
扶手上的十根指骨攥得發白。
宋瓷腰身纖細,下意識地想要逃避。
可只是往前躲了一下。
就被放在腰間的那隻手陡然抓回。
滅頂之災。
身後的男人似乎半分氣息都沒亂,眉眼清峻冷沉,薄唇抿緊。
他那張臉實在俊美好看,頭頂的流水順著發頂流下,又從他優越的下巴滴落。
身上的襯衣濕了個透,但男人眉目沉靜,一雙墨瞳像是打翻了的墨池。
他在罰她。
「為什麼道歉?」
男人嗓音低啞冷沉,他的聲音距離她似乎有些遙遠,或者說宋瓷意識迷亂,有些分辨不清。
「我說錯話了,阿瓷說錯話了……」
宋瓷慌亂無措地道歉。
那指節實在好看。
又沒半截。
「對不起小、叔,阿瓷、唔、說錯話了……」
她聽到了頭頂上,男人冷沉喑啞的一個音節。
「嗯。」
他說,嗯。
扶著扶手的雙手沒了力氣。
祝硯錚垂眸看了一眼,放在她腰間的那隻手向上,抓住了她的手腕,又帶著她的兩隻手,扶住了他的小臂。
宋瓷最後是昏過去的。
渾渾噩噩間,頭頂上的冷水終於停下。
她被一個灼熱的力道抱起,又放在了柔軟寬厚的床上。
再然後,宋瓷又聽到了浴室里傳來的流水聲。
至於這個流水聲持續了多久,已經睡著的宋瓷就不知道了。
--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候了。
宋瓷看了一眼四周,是在祝硯錚的總統套房裡。
溫泉山莊本就是私人會員制的區域,祝硯錚剛剛讓人將山莊秘密封起來了。
——是為了調查給宋瓷下藥的人。
宋瓷不擔心祝硯錚能調查出什麼。
這藥本來就是她自己放的,唯一知情的人也已經不在京市了,他即便查也查不出什麼來的。
當然了,這些事都是林鑒告訴她的。
給宋瓷倒了杯溫水,偌大的客廳內,林鑒站在宋瓷身邊,神情略微有些窘迫。
他是祝總的私人助理,即便祝總不說,剛剛發生了什麼,林鑒大概也能猜出一點來。
所以此時面對宋瓷,林鑒是稍微有些……侷促的。
「宋小姐,您好些了嗎?」林鑒清咳一聲,打破了詭異的氣氛,「如果身體還有任何不適可以告訴我,我叫私人醫生過來。」
宋瓷微垂著眉眼,看上去乖順軟柔。
聽到林鑒的詢問,宋瓷抬眸對他扯了扯嘴角,搖了搖頭:「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
然後又是長久的安靜。
林鑒乾笑兩聲:「祝總他去調查這件事了,可能要等一會兒才能過來。」
宋瓷也點點頭:「好。」
她穿上了合適尺碼的衣服,長發攏在了一側,乖巧極了。
林鑒看著宋瓷,半晌才緩緩開口:「宋小姐,今天這件事……只是個意外。」
在林鑒看來,宋小姐性格乖巧膽小,現在遇到這種事,肯定是六神無主,胡思亂想,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您放心,祝總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的。」
宋瓷聞言,卻只是平靜又溫和地看向林鑒:「這件事他什麼都沒做錯,不需要給我交代。」
林鑒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住。
宋瓷微微抿唇,這位性格溫順,逆來順受的乖乖女,此時此刻清醒又認真:「林助理,你可以代我轉告小叔幾句話嗎?」
林鑒怔神片刻:「宋小姐您說。」
「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的疏忽,小叔他……是為了我,」宋瓷微微咬唇,站起身來,「所以,麻煩林助理代我向小叔道歉。」
「還有就是,」少女深吸一口氣,朝著林鑒扯出一抹笑意,「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小叔就當從來沒發生過就好。」
低下頭去,宋瓷聲音又輕又軟:「麻煩轉告他,不用為難。」
……
宋瓷離開祝硯錚的房間時,已經是晚上了。
回到自己房間時,宋瓷碰見了李伊。
「宋瓷,你今天一整天去哪兒了?」
看到宋瓷,李伊一臉的擔心。
宋瓷牽了牽嘴角,避開了李伊的問題:「李姐,怎麼了?」
「哦,沒事,」李伊鬆了口氣,輕聲道,「就是今天下午來了一群保鏢,把整個莊園圍起來了,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知道了宋瓷跟祝硯錚的關係,李伊小聲問道:「你知道內情嗎?」
宋瓷微微挑眉,面上卻裝作一臉茫然:「不知道,我今天一整天都沒有看見他。」
李伊點了點頭,看著宋瓷又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你啊,雖然在我們公司年紀是比較小的,但好歹也二十多歲了,還是要自己留個心眼知道嗎?」
宋瓷乖巧地點點頭:「我知道的李姐。」
「唉,你是不知道,剛剛祝總似乎發了很大的脾氣,這次來團建的兩個男員工,被當眾辭退了。」
宋瓷揚了揚眉骨。
——應該是當時在露天湯泉里說閒話的那兩個。
「說是品行不端,作風不正,」說到這裡,李伊縮了縮脖子,像是回想起了男人的神情,「你是不知道,當時你小叔那眼神,好像能把人凍死似的。」
不知想到什麼,李伊又笑笑:「那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欲求不滿,找人在這泄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