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眼中卻是慌亂更甚,她又上前幾步,語氣怯生生的:「小叔……」
祝硯錚抬眸,神情不變,語氣淡冷:「想清楚,是祝總還是『小叔』?」
是因為稱呼。
僅僅是因為一個稱呼。
祝硯錚目光冷沉,看向她的目光情緒不辨。
夜風吹過他的西裝衣角,吹過少女柔順的長髮。
「宋瓷,」祝硯錚一字一頓,慢條斯理,「是祝總,還是小叔。」
眼眶微紅,宋瓷聲音又輕又軟,水潤的唇微微翕張,說了句什麼。
祝硯錚分明聽見了。
但他卻仍是看向她,目光清雋:「沒聽清。」
「小叔,」宋瓷鼻子一酸,紅著眼眶看向面前的男人,聲音大了幾分,「是小叔。」
她分明看到了男人眼中翻湧過的情緒,下壓的眉骨稍稍舒展幾分,除此之外,神情如常。
「過來。」
她聽到男人清冽淡冷的聲線。
宋瓷低著頭,又往男人的方向走了幾步。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得能夠聽到彼此的呼吸。
「宋瓷,我們熟嗎?」他這樣問她。
宋瓷低著頭,聲音乖軟:「熟……」
「有多熟?」
宋瓷臉頰一紅,語氣微顫:「小叔是、是我除了爺爺,最親近的人。」
似乎並不滿意這個答案,男人的目光從她身上逡巡而過。
祝硯錚的個子很高,即便是坐在沙發上,也只需要稍稍抬頭,就能與少女的視線齊平。
「那方喻之呢?」
祝硯錚問出這句話時,語氣低沉冷肅,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
她穿了短裙泳衣。
她說,這是男朋友送給她的。
她說,他們半個月後訂婚。
「宋瓷,」祝硯錚嗓音低啞冷冽,「那方喻之呢?」
少女眼尾猩紅,眼睛霧蒙蒙的,看上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祝硯錚的身體微微後仰,後背倚靠在了真皮沙發上,原本端正的坐姿顯出幾分慵懶散漫。
貴氣不減。
許久,少女輕聲開口:「他跟小叔不一樣……」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宋瓷一直低著頭,所以,她不清楚男人是何時站起來的。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她聽到了頭頂上傳來男人一聲低沉的冷笑。
「他和我……不一樣?」
唇舌咂摸著這一句話,似乎要將這句話咬碎,吞吃腹中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和我,哪裡不一樣?」一字一頓,每說出一個字,聲調就更低一分,「宋瓷,他憑什麼,和我不一樣?」
——方喻之算什麼東西。
憑什麼是不一樣的那一個?
腳步逼近。
宋瓷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男人掐住了腰肢。
宋瓷驚呼一聲,慌亂地拽住了男人的衣角:「小、小叔,會被看到的……」
實則遠處的眾人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剛剛麗娜被拒絕,也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怎麼這個宋瓷似乎跟祝總交談了這麼久?
祝總怎麼還站起來了?
而且……兩個人離得似乎有點太近了吧?
「為什麼躲著我?」落在她腰間的那隻手沒有鬆開的跡象,反而愈發收緊。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宋瓷只能緊貼在男人懷中,雙手無措地抓住男人的小臂。
眼角擠出眼淚,宋瓷別開頭去,帶著幾分自暴自棄的意味,聲音顫抖:「小叔想讓我怎麼做?」
「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的錯,我知道小叔您這種地位的人,肯定經常遇到這種事,我也知道您會懷疑是我自導自演。」
頓了頓,宋瓷轉而看向祝硯錚,淚眼模糊:「所以我跟小叔保持距離,我、我不想讓小叔因為這件事為難,我不想讓我們的關係變得奇怪……」
「我以為,只要一直躲著小叔,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再過段時間,我們的關係還跟從前一樣,就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就好。」
宋瓷的眼淚掉下來,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擦不完:「小叔,我太笨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事……」
「我害怕小叔會因為這件事跟我斷掉關係,所以我一直在躲著您,我、我不想失去小叔……」
「小叔,我只有您了……」
她說,我只有您了。
她說,我不想失去小叔。
所以,她躲著他,是擔心他會責備她,會因此跟她撇清關係。
她以為他會像其他那些想要爬她床的女人一樣,與她斷掉所有關係。
所以,她在意他。
掐著她腰的手寸寸收緊。
少女還是哭著。
在他懷裡,擔心被別人發現,所以哭得也小聲。
「宋瓷,我再說一次,」祝硯錚垂眸看她,語氣低沉喑啞,「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責備你,也永遠不會離開你。」
宋瓷聞言,微微抬頭,她仍是抽泣著,眼淚往下掉。
「真的嗎?不管我做了什麼事,小叔都不會怪我嗎?」
祝硯錚微微頷首,聲音平靜:「不管什麼事。」
「那如果是我做錯了事情呢,小叔會不會生我的氣,氣到要殺了我啊?」
男人聞言,悶沉地笑笑:「宋瓷,我沒那麼大脾氣。」
在祝硯錚看來,「殺」她這句話只是她誇張的說法,就算是她把天戳了個窟窿,祝硯錚也不至於「殺」了她。
宋瓷聞言,卻是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很需要祝硯錚的一個承諾。
對於祝硯錚這種地位的人來說,一個承諾比什麼都重要。
聽到祝硯錚這麼說,宋瓷微微垂頭,啜泣聲漸漸小了下去。
一顆閃亮的什麼東西,被男人別在了少女的裙角。
宋瓷低頭看去。
——是男人衣袖的袖扣。
火紅的寶石質感,確實跟宋瓷的衣服很配。
只不過……
祝硯錚手上用了力道,直接用袖扣的頂端撕開了少女的短裙裙角,將袖扣穩穩地別在了那裡。
宋瓷原本就布料不多的短裙,此時更是岌岌可危。
「小、小叔……」宋瓷慌亂地伸手,捂住了自己微微撕裂的裙角,「這樣沒辦法見人的。」
祝硯錚微微歪頭,看向少女的眼中帶著幾分沉意與平靜。
——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