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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這一次沒有人牽住她的手

2026-05-16 20:15:54 作者: 光光無聲

  一張臉都沒有。

  她往下翻了十幾頁,翻到搜尋引擎底部那行"為您找到約3,740條結果"的灰字都快看不清了,也沒翻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她合上筆記本,拇指按滅了屏幕。

  藍光消失的瞬間,臥室重新陷入只剩床頭暖光燈的昏暗。

  她靠回枕頭上,眯著眼。

  時輕寒嘴裡的"爸爸",大概率就是這兩個人中的一個。

  要麼是那位深居簡出的導演。

  要麼是那位連照片都不存在的高位從政者。

  無論是哪一個,都意味著同一件事。

  這個孩子的身份,被保護得滴水不漏。

  她側過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時家。

  產業橫跨地產、金融、影視、科技。

  家族成員的觸角伸進了商界、政界、文娛圈。

  這棵樹的根系比她想像中扎得深太多。

  而時輕寒,就藏在這棵樹最隱蔽的枝杈上。

  至於那張和她撞了個幾乎滿分的臉。

  尤清水閉上眼。

  百分之九十九是巧合。

  剩下那百分之一,她暫時碰不了。

  次日午後,該回京市了。

  海市的冬日陽光淡薄得像一層紗,鋪在別墅門前的石階上,連影子都凍得發硬。

  嵐秀站在玄關處,替女兒攏了攏圍巾的領口。

  尤清水彎腰提起行李箱的拉杆,往外走。

  尤卓已經在車旁等著了,一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另一隻手替她拉開後備箱蓋,動作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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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駛上去機場的高架時,嵐秀坐在副駕駛,半側著身子跟后座的尤清水說話。

  "水水,下次回來應該就是過春節的時候了吧?"

  尤清水靠著車窗,拿指甲沿著安全帶的邊緣慢慢劃,"對的,不過也快了。"

  嵐秀的眼睛彎了彎。

  "還有一個多月。到時候把你那個男朋友也一塊兒帶回來。"

  尤清水劃安全帶的手停了。

  嵐秀沒看她的反應,自顧自往下說。

  "人家沒有家人,一個人過年多冷清。跟咱們一塊兒吃頓團圓飯,熱鬧些。"

  尤卓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換了個姿勢,從後視鏡里掃了女兒一眼,什麼也沒說。

  尤清水靠回椅背,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從來沒跟家裡提過時輕年的事。

  但她一點也不意外。

  司機張叔在雲水別墅給她開了幾年的車,廚娘阿姨更是她大多數時間一日三餐的經手人。

  這兩位都是父母千挑萬選安排到她身邊的,不是為了盯梢。

  是為了隔著兩座城市之間的距離,也能知道自己女兒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天天開心,有沒有生病扛著不說。

  張叔應該是把時輕年的基本情況都向他們交代過了。體育特招生,籃球隊的,孤兒,沒有家人。

  否則嵐秀不會精準地踩到"沒有家人"這個點上。

  "好。"尤清水笑了一聲,聲音輕得像冬天呵出來的白氣,"下次帶他回來。"

  嵐秀笑著點頭,伸手把副駕的遮陽板翻下來,對著化妝鏡補了一下口紅。

  尤卓在前面開車,始終沒接話,只在變道時輕輕哼了一聲鼻音,意味不明。

  尤清水到達京市時是在下午四點半。

  她拉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在接機區域的人群里掃了一圈。

  沒有那個一米九的身影。

  她掏出手機,屏幕上乾乾淨淨,沒有微信消息,沒有未接來電。


  她把手機揣回大衣口袋,拉著箱子往前走了幾步,在一根柱子旁邊站定。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到達口的人流從密變疏,又從疏變密,周圍的面孔換了一茬又一茬。

  尤清水靠著柱子,把重心換到另一隻腳上,表情沒有變化。

  第七分鐘的時候,視野邊緣閃進一抹銀灰色。

  時輕年從扶梯的方向快步走過來。

  高領的深灰色冬裝襯得他整個人又冷又利,像一把剛從匣子裡抽出來的刀。

  但衣擺有一塊往外翻著,像是匆忙間沒來得及整理。銀灰色的碎發也散了型,不是他平時那種懶得打理的不羈,是被什麼人揉亂了以後草草撥回去的痕跡。

  他在尤清水面前三步的位置停住了。

  湛藍色的眼睛掃到她,閃了一下,然後偏開。

  偏了半秒。

  再轉回來。

  "堵車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平,呼吸比正常節奏稍微快了一點,像是跑過來的。

  "三環那段修路,司機繞了一截。來晚了,抱歉。"

  說完,他上前一步,伸手接過尤清水的行李箱拉杆。

  動作是熟練的。語氣是妥帖的。

  但從頭到尾,他沒有碰她。

  沒有像往常一樣攬她的肩,沒有像往常一樣把下巴擱在她頭頂蹭一下,更沒有像昨天視頻通話里那樣,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說"我去接你"時尾音上揚、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此刻的時輕年站在她面前,像一杯溫度剛好合適的白開水。

  不燙。

  不冰。

  什麼味道都沒有。

  尤清水看著他。

  她沒有立刻說話。

  目光從他翻出來的衣擺滑到凌亂的發尾,又滑到他微微偏著的視線——他在看她的行李箱,在看航站樓的地磚,在看頭頂的指示牌,在看除了她以外的一切東西。

  "沒事。"

  尤清水收回視線,笑了笑,很自然地側過身,和他往出口的方向走。

  步伐不緊不慢,和他並肩。

  她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指尖離他的手背只有兩寸。

  往常這個距離,那隻手會主動湊過來,長指節分明的手掌把她整個手掌握進去,還要往自己夾克口袋裡塞。

  今天那隻手拽著行李箱的拉杆,指關節繃得發白,好像拉杆會跑似的。

  她沒有問為什麼不提前發消息說會遲到。沒有問為什麼衣服皺了。沒有問為什麼不看她。

  她只是重新把雙手插回大衣口袋裡。

  皮靴踩在航站樓的水磨石地面上,節奏不緊不慢,和來時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沒有人牽住她的手。

  兩個人並肩走過長長的連廊通道,頭頂的日光燈管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全程無話。

  尤清水餘光里捕捉到他左手食指在箱子拉杆上無意識地敲了三下,這是他心虛的時候才有的小動作。

  打球時罰球不進會敲。

  她問他考試成績時會敲。

  現在也在敲。

  停車場的冷風從入口灌進來,裹著汽油味和輪胎橡膠的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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