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腦子開始不受控地飄。
——他這幾天一直說收著力道。
——收著力道就已經把她**說不出完整句子。
——那不收呢?
畫面自動在腦海里舖展開。他那條精壯的腰像機器一樣,不知疲倦地……
她的臉頰開始發燙。
時輕年捏完她最後一個腳趾,拍了拍她的小腿,起身去客廳倒了杯溫水端回來。
"喝。"
尤清水半撐著坐起來,看著那杯水,沒伸手。
"不渴。"
時輕年蹲在床邊,把水杯舉到她嘴邊。
"你該多補補水了。"他的語氣很認真,"不然一直流,會缺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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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清水的大腦空白了零點三秒。
然後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床單上有一小片深色的……。
是她剛才被按摩時……
血色從脖子根一路燒到耳尖。
"時輕年!!!"
她抬起腳,腳掌精準地踩在他的臉上,腳趾用力蹬了一下。
時輕年的腦袋被踩得往後仰,但嘴角的弧度根本壓不下去。
"說實話也挨踩?"
"閉嘴!"
她更加用力。
"唔——"他悶聲悶氣,"我說的汗……你流汗……"
"你!"
"真的是汗——"
他的臉歪向一邊,眼睛裡帶著狼狗特有的那種無辜又欠揍的笑意。
尤清水咬著牙瞪了他五秒。
然後把腳收回來,一把奪過水杯,咕咚咕咚喝完了。
"滿意了?"她把空杯往他懷裡一塞。
"滿意。"他接過杯子,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就在這時——
"叮。"
手機震了一下。
尤清水拿起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著。
一條轉帳消息。
四萬塊。
她盯著屏幕上那串數字,懵了一拍,抬頭看他。
時輕年收起自己的手機,銀灰色碎發下面的耳廓泛著一點薄紅,撓了撓後腦勺。
"聯賽奪冠,學校給的獎金。分到我手裡是四萬。"他垂著眼,"你收著。"
尤清水放下手機。
"給我幹嘛?自己留著。"她攏了攏散落的長髮,"要不給一半就行了,你在外面總得要花錢的。"
時輕年搖頭,蹲在床邊看著她。
"我自己有錢。夠了。"
"你之前給我的,加上聯賽期間的補貼,卡里還有餘額。"他伸手幫她把滑到肩頭的髮絲撥到耳後,"你拿著,雖然沒有多少,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用這筆錢買自己喜歡的東西。"
尤清水的杏眼眨了兩下,嘴角微微翹起。
"那我可不客氣了。"
"本來就是給你花的。"
他站起來,接著去打掃收拾其他地方。
尤清水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筆轉帳,拇指在"收款"的按鈕上點了下去。
然後把手機倒扣在枕頭旁邊。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還殘留著松木味的枕頭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窮小子賺錢了。
——第一件事是全給她。
和當初那個用半年鋼筋錢買名牌包的男生,好像什麼都變了。
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這次聯賽,京大在全國高校里算是出盡了風頭,學校也大方,給的獎金豐厚。
不光籃球隊有,啦啦隊也分到了一筆。
身為隊長的周蔓昨晚就在電話里跟她說了這事,兩人合計了一下。
她們倆家境好,不缺這點錢,乾脆就不拿了,把份額平分給隊裡其他的姑娘。
這段日子大家跟著跑前跑後,訓練、助威,沒一個掉鏈子的,都辛苦。
這筆錢對她和周蔓來說不算什麼,但對這些姑娘來說,或許就能換一套新的護膚品,或者給家裡添個小物件。
學校給籃球隊辦的慶功宴,定在開學前一天的晚上。
啦啦隊自然也收到了邀請。
傍晚,時輕年開車載著尤清水,兩人順路去接周蔓。
車停在周蔓家的樓下時,天邊還掛著一點橘紅色的晚霞。
周蔓穿著一身精美的套裙,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過來,拉開車門坐進后座。
她一抬頭,看見副駕上的尤清水,話到嘴邊,卡住了。
「我……去。」周蔓眨了眨眼,湊近了些,仔細端詳著尤清水的臉,「姐妹兒,你這是去韓國做了個全套皮膚管理再回來的?」
今晚的尤清水其實只化了個淡妝,甚至比平時還要淡。
可那張臉,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浸透了,從裡到外都透著水光。
皮膚是那種飽滿、喝足了水的質感,眼波流轉間,像含著一汪化不開的春水。
兩頰泛著一層綿密的桃粉色,不是腮紅,是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血色。
嘴唇也是,只塗了一層無色唇膏,卻飽滿得像剛被人用拇指反覆碾過。
眼尾的弧度比平時更柔,杏眼裡盛著一汪剛融化的春水,連那股招牌式的清冷都被稀釋了大半。
整個人像被蒸過的糯米糍,從裡到外都是軟的、糯的、帶著甜香的。
周蔓是什麼人,眼睛一轉,就品出味兒來了。
她促狹地笑起來,胳膊伸到前面,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尤清水的肩膀。
「可以啊,尤清水。真不容易,我姐妹兒總算是吃到肉了。」
開車的時輕年,背脊瞬間僵了一下。
他努力維持著臉上冷淡的表情,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路況,但那股熱氣還是沒壓住,從脖子根「蹭」地一下燒到了耳廓。紅得滴血。
尤清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起胳膊肘往後輕輕捅了捅。
「低調,低調點。」
周蔓哼笑一聲,靠回椅背里,眼神在前面兩個人之間溜達了一圈。
黑白配色的情侶裝。
「嘖。」周蔓搖了搖頭,沒再說話,但嘴角的笑意是藏不住了。
慶功宴定在市中心一家叫「金碧輝煌」的酒店,名字俗氣,但菜做得好,地方也大。
他們到的時候,訂好的豪華大包間裡已經到了大半的人。
巨大的圓桌,坐二十幾個人都綽綽有餘。
籃球隊的男生和啦啦隊的女生們混著坐,鬧哄哄的,像一鍋燒開了的水。
包間的門被推開。
時輕年牽著尤清水的手,一前一後地走進來。
那一瞬間,所有聲音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他們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