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輕年慢慢走到浴室門口,扯下一條白色的毛巾。
他一邊將毛巾一圈一圈地纏在右手上,一邊朝曹修遠走去。
他垂下眼,看著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的曹修遠。
眼底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垃圾般的冷漠。
"我和你不一樣。"
時輕年的聲音很低。
"你沒有心。"他看著曹修遠,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你是個不可回收的垃圾。"
他往前走了一步。
"而我有。"
他把最後一點毛巾邊角塞進掌心,握緊了拳頭。
「這就是我們最本質的區別。」
話音未落,時輕年突然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曹修遠只覺得眼前一花,領口已經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揪住。
時輕年單臂發力,硬生生把曹修遠從地上提了起來。
"砰!"
一記沉悶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曹修遠的胃部。
"呃——"
曹修遠的眼珠凸起,嘴裡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他像一隻煮熟的蝦米,痛苦地蜷縮起來,酸水混著口水從嘴角流下來。
時輕年沒有鬆手。他揪著曹修遠的領子,像扔破布袋一樣,把他狠狠摜在牆上。
"砰!"
後背撞擊牆面的聲音讓人牙酸。
陸辭慢條斯理地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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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像時輕年那樣大開大合,而是精準地抬起腳,皮鞋堅硬的鞋尖狠狠踢在曹修遠的膝彎處。
"咔"的一聲輕響。
曹修遠慘叫著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捂著膝蓋,疼得在地上打滾。
"啊——!我的腿!"
他們沒有打他的臉,也沒有留下任何明顯的傷口。
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地避開了要害,卻又專挑最疼的地方下手。
胃部、肋骨、大腿內側、關節。
沉悶的擊打聲和曹修遠的慘叫聲在房間裡交織。
時輕年的拳頭帶著風聲,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曹修遠身上。
他沒有用全力,但那種綿延不絕的疼痛,足以摧毀一個人的意志。
陸辭站在一旁,時不時補上一腳。
他的動作優雅,但落點卻狠毒無比。
"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曹修遠的聲音已經微弱得聽不清了。
他在地上翻滾著,渾身被冷汗浸透,連求饒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時輕年一言不發,眼神冷得像冰。
他每一拳揮出,腦海里閃過的都是剛才曹修遠辱罵尤清水時那張扭曲的臉。
敢罵她。
找死。
直到曹修遠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哀嚎後,時輕年停手了。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然後轉過身,撿起沙發上的外套。
"走吧。"他對陸辭說。
陸辭整理了一下袖口,看了一眼地上的曹修遠。
"記住這種感覺。"陸辭的聲音懶散,"以後再管不住自己的嘴,我會讓你連疼的機會都沒有。"
時輕年拉開房門。
他沒有回頭,大步走了出去。
酒店大堂的旋轉門轉了半圈,把早春的涼意連同四個女生的身影一起吐到了台階上。
蘇晚走在最前面。
她沒有哭,也沒有笑。
那張原本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臉上,此刻像覆了一層灰白的霜。
沒有報復成功的快意,只有一種抽乾了力氣後的疲倦。
尤清水走在她身側,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曹修遠這個人,骨子裡透著一種精打細算的謹慎。
他不會輕易上鉤。
但他太想往上爬了,那種對階級跨越的渴望和利慾薰心,就像一條藏不住尾巴的蛇。
尤清水就是捏准了這條蛇的七寸,給他量身定做了一個劇本。
從劉知第一次在微信上加到曹修遠的那天起,所有的進度都在她和周蔓的手機里同步更新。
加上好友後,劉知沒有主動找過他一次。
倒是朋友圈照常更新。
一張不經意露出的奢侈品logo的絲巾角,一杯擺在某私人會所露台上的手沖咖啡,一雙踩在遊艇甲板上的Roger Vivier方扣鞋。
不刻意,不炫耀,只是"生活本來就是這樣"的鬆弛感。
曹修遠按捺了整整一個星期。
然後他發了第一條消息過來。
劉知的回覆永遠隔著四十分鐘到兩個小時,語氣禮貌但疏離,偶爾已讀不回。
周蔓在群里告訴她:他越夠不著,就越想夠。
等曹修遠開始每天固定時間發消息的時候,劉知才稍微給了一點回應。
態度從冷淡變成溫吞,從溫吞變成偶爾的俏皮,但始終維持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距離。
然後是線下見面。
第一次,沒有任何曖昧舉動,兩人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樣,一起吃了個飯,逛了個街。
第二次,她帶他參加了一場她那個圈子裡的私人派對。
包下整層的江景露台,香檳塔壘了數層。
在場的人除了曹修遠,都是穿著定製西裝和高定禮服的年輕人,這些人開的車沒有一輛低於七位數。
曹修遠在那場派對上幾乎一句話都沒說。
他端著酒杯站在角落裡,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白。
眼睛卻一直在轉。
尤清水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他在計算。
計算劉知的身價,計算她比蘇晚高出多少個量級,計算自己能從這段關係里榨取多少。
同時,那種深入骨髓的自卑也在發酵。
越自卑,就越想抓住。越想抓住,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曖昧期來得順理成章。
劉知開始扮演一個陷入愛情的傻姑娘,給他描繪兩個人在一起之後的藍圖。
"等你畢業了就來我爸爸公司工作吧","我會買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寫你的名字","以後我們一起出國"。
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曹修遠最饑渴的那根神經上。
而尤清水要做的,只是等一個時機。
等蘇晚開始察覺出自己男朋友的不對勁後。
再通知劉知:可以了。
剩下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到了。
"知知。"尤清水開口,聲音不大。
劉知抬起頭。
"辛苦你了。"尤清水看著她,"真的。"
"別客氣。"劉知聳了下肩,語氣輕鬆,"能幫你們測出來他是個什麼貨色,這事兒就沒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