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著尤清水的衣角,在人群里鑽來鑽去,興奮得小臉通紅。
他們坐了旋轉木馬,玩了碰碰車,還去射擊攤位上贏了一隻巨大的毛絨熊。
那隻熊最後落在了跟在後面的保鏢手裡。
領頭的保鏢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手裡卻抱著一隻粉紅色的、半人高的毛絨熊,畫面顯得有些滑稽。
但他神色依舊嚴肅,目光始終在周圍的人群和尤清水身上掃視。
夕陽西下的時候,天邊燒起了一大片橘紅色的晚霞。
尤清水牽著時輕寒的小手經過了摩天輪。
尤清水抬頭看了一眼。
時輕寒順著她的視線也望過去。
"姐姐想坐那個?"
她沒直接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不知道從上面看下來是什麼樣子。"
男孩立刻拉住她的手腕。
"我們去坐!"
走VIP通道時,領頭保鏢跟了上來,走在他們身後。
在登上去時,男孩轉過身,小小的身體擋在轎廂門前。
他眉頭微微皺著,聲音裡帶了一絲不容拒絕的認真。
"你們在下面等我。"
保鏢動作一頓,眉頭擰了起來,「少爺,這不合規矩。先生交代過——」
"我想和姐姐單獨說說話。"
時輕寒打斷他,平日裡在尤清水面前的軟糯瞬間收斂,露出了幾分冷硬與威嚴。
「摩天輪是封閉的,我就在上面待十五分鐘,能出什麼事?」
領頭保鏢的視線越過男孩的頭頂,落在尤清水身上。
她回以一個坦然的微笑。
什麼也沒說。
甚至往後退了半步,把決定權完全交給了他們。
短暫的對峙後,最終男人退後了一步。
「好,我們在下面等您。」
轎廂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男孩呼出一口長氣,整個人癱進座椅里。
"他們總這樣,管東管西的。"
隨著機械的輕震,轎廂開始慢慢升高,地面的人漸漸縮小。
"玩得開心嗎?"尤清水側過頭問他。
"超級開心。"
男孩坐直了身體。
"這段時間……是我過得最快樂的日子了。"
他盯著窗外越來越小的人群。
"家裡人對我都挺好的,但他們忙。"
"爸爸忙,伯伯們也忙。"
"身邊跟著的那些人,不會跟我玩這些。"
"同齡的朋友……"他頓了一下,"沒有。"
尤清水看著他,心口微微動了動。
這孩子,比她想像的還要孤單。
「姐姐,我一直纏著你玩這些,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幼稚?覺得我很煩?」
他突然抬頭,眼裡閃爍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怎麼會。」
尤清水伸出手,這一次,沒有任何人阻攔。她的掌心輕輕落在男孩柔軟的發頂上,溫柔地揉了揉。
「小寒本來就是個孩子,孩子就該這麼玩。」
「只要你願意,姐姐會一直陪著你。和一小寒在一起,姐姐也覺得很放鬆,很開心。」
時輕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落了進去。
「真的嗎?那姐姐……你一直在我身邊好不好?」
他往前挪了挪,雙手抓住尤清水的裙擺,仰著臉,聲音裡帶著一絲近乎執拗的期盼。
「你真的不能來我家,當我的媽媽嗎?」
「雖然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但我真的很喜歡你。」
再次聽到這番話,尤清水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震驚。
她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有些嬰兒肥的臉頰。
「傻孩子,就算姐姐願意,你爸爸也不會願意的。」
男孩張了張嘴,想反駁。
尤清水搖了搖頭,繼續說。
"你媽媽在你很小的時候就走了。"
"這麼多年,你爸爸一個人帶你,身邊再沒有別的女人。"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時輕寒愣住了。
"意味著他忘不了你媽媽。"
尤清水的目光溫柔而坦誠。
"你爸爸是一個很深情的人。"
"他心裡只裝得下一個人。"
"姐姐進不去。"
"任何人都進不去。"
時輕寒若有所思地低了低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似乎在努力消化尤清水話里的意思,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下頭。
「我明白了,姐姐。」男孩的聲音有些低,但亮晶晶的眼睛裡少了幾分先前的執拗,多了一點釋然,「那……就算不能當媽媽,姐姐也能一直當我的姐姐嗎?」
「當然可以。」尤清水笑得眉眼彎彎,聲音溫軟得像是一團棉花糖。
時輕寒咬了咬下唇,手指攥著褲縫,像是在鼓勇氣。
"姐姐,可以……抱抱我嗎?"
尤清水微微一怔。
男孩的耳朵又紅了,聲音越說越小。
"我已經記不清楚了。"
"上一次被人抱著……是什麼感覺。"
"好像很久很久了。"
窗外的霞光灑進來,把他半邊臉照得通透,那雙眼睛裡盛滿了某種小心翼翼的渴望。
尤清水沒有說話。
她張開了雙臂。
時輕寒幾乎是撲過來的。
單薄瘦弱的身體撞進她懷裡,力道不重,卻緊緊地箍住了她的腰。
臉埋在她的肩窩。
摩天輪恰好升至最高點,整座轎廂懸停了一瞬。
腳下是整片歡樂谷的燈火,遠處京市的天際線在暮色中化成一道朦朧的剪影。
"姐姐身上好香。"
悶悶的聲音從肩窩裡傳出來。
"好暖。"
尤清水垂下眼,一隻手摟著他單薄的背脊,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撫過他的頭頂。
髮絲柔軟,觸感極好。
她的手指插入那一頭烏黑的短髮中,慢慢地梳理著。
男孩在她懷裡蹭了蹭,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尤清水的指腹貼著他的頭皮,找到了髮根的位置。
手指收緊。
極快地、精準地,拈住幾根細軟的髮絲,向外一提。
動作乾脆利落,力道剛好能將毛囊連根帶出。
「唔……」懷裡的男孩輕哼了一聲,身體微微動了動。
尤清水面不改色,另一隻手溫柔的拍著他的後背,像在安撫。
而捏著頭髮的右手則迅速收回。
在夕陽的餘暉下,她飛快地瞥了一眼——髮根處帶著那一小點白色的毛囊組織,清晰可辨。
完美。
(雖然請假了,但今天忙裡偷閒寫了一章,還是決定先傳上來。明天恢復正常更新(๑òᆺó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