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的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門"哐"地從裡面被關緊。
這個動作讓尤清水的呼吸停了一拍。
腳步在她面前停下。
一隻粗糙的手撕掉了她嘴上的膠帶——
膠帶連著嘴角的細嫩皮膚一起被扯起,火辣辣的痛炸開。
眼罩也被一把拽下來。
昏黃的燈光重新刺進瞳孔。
尤清水眯起眼,等焦距重新對上。
剃板寸的壯漢。
他蹲在她面前,臉離她不到三十公分。
嘴角咧開一個淫邪的笑。
"大美人兒,你猜怎麼著?"
尤清水沒說話。
壯漢的眼睛從尤清水的臉上滑下去,在她的鎖骨和胸口之間來回遊移。
"你可真值錢。咱們這邊不管提什麼條件,那邊立馬就答應了。就一個要求——不能傷你。"
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
"看來你家裡人,是真把你當寶貝疼啊。"
尤清水的呼吸停了半拍。
"既然條件是不傷我。"
她的聲音干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但語調穩得驚人。
"那你進來幹什麼?"
壯漢挑眉。
"不會只是單純來告訴我有被救的希望吧。"
她直視他的眼睛。
"你要是敢動我,他們會知道的。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贖金沒了。你的命也沒了。"
壯漢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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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媽的。"
他笑得肩膀直抖。
"夠勁。夠美。"
他伸手,用拇指粗暴地抹過尤清水的下唇。
"怪不得連時家人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尤清水猛地偏頭避開。
"——這種情況下還沒有怕的意思。"壯漢的指腹追上來,按在她的顴骨上,"我都搞不清你這是裝的,還是真不怕。"
他直起身。
手伸向自己的皮帶。
"無所謂了。"
金屬扣"咔噠"一聲被解開。
"等會兒——"
拉鏈被拉下的聲音。
"——我就知道了。"
尤清水的心臟狠狠撞了一下肋骨。
"你給我滾開!"
她猛地掙動身體,鐵椅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摩擦聲。
"蒲思博呢!叫他過來!"
"叫他幹嘛?"壯漢笑,"他在樓上跟那個小賤人吵架呢,聽不見。"
他俯下身。
一隻手按在尤清水綁著的手腕上,另一隻手往她的胸口探。
"放心。我不算傷你。"
他喘著粗氣。
"你跟那個時家少爺肯定做過很多次了吧?再多我這一回,又能怎麼樣?"
尤清水瘋狂地扭動身體。
手腕被繩子磨破,鮮血滲出來,但她沒感覺。
她抬起膝蓋想撞他的下巴——
被他一隻手壓住。
他的手就要碰到她胸前的位置。
那種被陌生男人粗糙皮膚即將貼上身體的噁心感讓她頭皮一陣陣發麻。
她張口就要大罵——
鐵門"砰"地一聲被從外面推開。
壯漢的動作僵住了。
站在門口的是小陽。
他的眼鏡歪在鼻樑上,臉色白得像紙,握著門把手的那隻手在抖。
胸口起伏得厲害。
"衛——衛哥。"
他的聲音也在抖。
"思博哥說……人質不能有損傷……"
壯漢慢慢地、慢慢地從尤清水身上直起身。
他轉過頭。
"你他媽說什麼?"
小陽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往後縮了半步,但還是把手撐在門框上,沒有走。
"思博哥說……"他咽了一口唾沫,"那邊盯得緊……要是被發現……"
"我他媽就摸兩下!"壯漢吼,"她又不會少塊肉!"
"趙哥。"小陽的聲音越來越小,但還在堅持,"視頻……可能要再拍一個,證明她沒事……她身上要是有印子——"
壯漢死死盯著他。
空氣里的緊繃感幾乎要凝固。
半分鐘。
壯漢罵了一句髒話,把皮帶重新扣上。
他走過去,一把揪住小陽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起來懟在門框上。
"小陽。"
他湊近小陽的臉。
"你他媽最好是認真的。"
小陽的眼鏡徹底歪到了一邊。
"思博哥……是這麼說的……"他幾乎是哽咽。
"想想你姐。"
壯漢的聲音突然壓低。
"想想她躺在ICU里那一天燒多少錢。想想你為什麼會站在這兒。"
小陽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既然跟我們上了這條船。"壯漢鬆開他,拍了拍他的臉,"就別他媽再心軟。心軟的人——"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死得最快。"
他狠狠踹了一腳鐵門,罵罵咧咧地走出去。
腳步聲在走廊里消失。
尤清水靠在椅背上,劇烈地喘息。
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浸濕了脖頸處的衣領。手腕上的血在尼龍繩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她抬起頭,看向門口的小陽。
小陽沒有動。
他扶著門框,像是站不穩。鏡片後面的眼睛紅著,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別的什麼。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幾米遠,對視著。
"——謝謝。"
尤清水先開口。
聲音啞。但是清楚。
小陽渾身一震。
"你別。"他的聲音也是抖的,"你別跟我說這個。"
他低下頭,幾乎是跑過來到她面前。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東西塞到她嘴邊。
是半塊麵包。
被壓得變形,但還能看出是早餐鋪里常見的那種火腿三明治的一半。
"快吃。"
小陽的聲音壓得極低。
"我藏在身上一上午了。快點。"
尤清水張開嘴。
太餓了。
胃裡的酸液在翻湧,她甚至來不及思考這塊麵包有沒有問題——她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她一口咬下去。
小陽低著頭,眼睛盯著她吃麵包的嘴,目光躲閃。
"——你為什麼幫我。"
尤清水嚼著麵包,含糊地問。
"我沒幫你。"小陽立刻說。
"那這個麵包——"
"你別想多。"
他打斷她。
"我就是不想讓衛哥碰你。"他的聲音又快又輕,"他那個人有前科。進去過兩次。第一次就是因為這個事。"
"……所以你是怕事情鬧大?"
"對。"
小陽點頭點得很快。
"我們這一票只要拿到錢就能跑。要是出別的事——"他咽了一口口水,"——我姐就徹底沒救了。"
尤清水又咬了一口麵包。
她的眼神在小陽的臉上停了一下。
"你姐什麼病,我可以——"
"別問。"
小陽猛地抬頭,眼鏡後面的眼睛紅得嚇人。
"你別問。別說其他的。"
他像是在跟尤清水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我幫不了你。你也別想著讓我反水。我如果反水的話,蒲思博發現了現在就能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