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哭笑不得地連聲應下。
這都還沒確診呢，婆婆就把她當成了國寶供著。
沈蘭拉著許南又囑咐了快半個小時，這才心滿意足地領著陸明月離開。
臨走前，沈蘭還在鋪子門口拽著陸明月的耳朵警告。
「要是這事在院子裡傳出半點風聲，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陸明月捂著耳朵連連保證，母女倆這才推著自行車走遠。
傍晚，夕陽把文化路的青石板路照得昏黃。
許記滷味鋪打烊了。
秦芳在後廚收拾大料盆，石頭拿著大掃帚把前廳的地面掃得一塵不染。
門外的帆布門帘被一雙大手掀開。
魏野穿著一身作訓服，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個子高，肩膀寬，往鋪子裡一站，硬生生把這狹小的空間擠得逼仄了幾分。
「魏哥來了。」石頭憨笑著打了個招呼。
「嗯。」魏野應了一聲，目光精準地落在櫃檯後頭的許南身上。
許南正低頭算帳。
今天心不靜，那本牛皮紙帳本上的數字看半天也算不明白。
她滿腦子都是下午婆婆和明月說的話。
懷孕。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魏野幾步走到櫃檯前，屈起手指在玻璃檯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連我進門都沒聽見。」
許南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
對上男人那雙深邃發亮的黑眸，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趕緊把手從小腹上拿開。
「沒想什麼。」
許南手忙腳亂地合上帳本，「你今天怎麼下班這麼早？特戰大隊不拉練了？」
魏野挑了挑眉，敏銳地察覺到了媳婦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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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看見他來接，早就笑盈盈地迎上來了，今天怎麼躲躲閃閃的，臉還紅得不正常。
「連長帶隊夜訓，我把事交代完就提前撤了。」
魏野走到櫃檯前，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面，「想什麼呢？」
許南慌亂地把牛皮紙帳本塞進抽屜里，「沒想什麼。算帳算得頭暈。」
魏野沒多問，順手拿過她搭在椅背上的布包。
後廚里，秦芳和石頭收拾完東西，掀開帘子走出來。
「魏哥，鋪子歸置好了。」石頭憨厚地打了個招呼。
「南南，帳本鎖好，早點回去歇著。」秦芳一邊解圍裙一邊囑咐。
許南笑著應下。
人走光了，魏野關上店門，利索地上好鎖。
他推過停在街沿的二八大槓，單腳支在地上，偏頭示意：「上來。」
許南拿著布包跨上后座。
一路上，夜風吹在臉上挺涼快。
魏野能清楚地感覺到背後的人很安靜。
往常回家的路上，這丫頭總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哪家買了半斤豬頭肉，誰又因為兩毛錢在門口吵架。
今天硬是一聲沒吭。
魏野稍稍偏頭：「今天鋪子生意不好？」
許南嚇了一跳，趕緊接話：「挺好的。滷肉連湯都沒剩。」
「那你怎麼不說話？」魏野放慢了車速。
「……就是有點累了。」許南扯了個藉口。
魏野沒再出聲，只是加快了踩踏板的頻率。
回到家院子，魏野把自行車停在老槐樹底下，打下腳撐。
許南提著包徑直往屋裡走，「我去廚房燒點水洗澡。」
她把包掛在門後的架子上，轉身就要往外溜。
魏野眼疾手快，長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讓她沒法再往前走半步。
「你先坐下。」魏野順勢一拉，把人按在堂屋的靠背椅上。
魏野拖了把矮凳，大馬金刀地坐在她對面。
兩腿岔開，雙手手肘撐在膝蓋上。
這姿勢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他一錯不錯地盯著許南。
「從我進鋪子那會兒，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算帳的時候連筆頭都拿倒了。」
魏野一語戳穿，「回來的路上也是，魂不守舍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許南愣了愣，她剛才拿倒筆了嗎？
「真沒發生什麼事。」許南否認。
魏野壓根不吃這一套。
他劍眉倒豎，身上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是不是鋪子裡有人鬧事？還是遇著難纏的無賴了？你跟我說實話，明天我去收拾他。」
許南見他誤會了，趕緊擺手。
「沒有的事！石頭天天在前頭盯著，誰敢來鬧事啊。秦姐也不會讓我吃虧。」
「那是為了什麼？」魏野不依不饒。
這男人平時看著粗枝大葉，心思卻敏銳得很。
特戰大隊練出來的偵察本事，全用在她身上了。
許南咬著下嘴唇。
懷孕的事，她現在實在不敢說。
這大半個月她確實沒來大姨媽，加上這兩天聞不得肉味，婆婆和明月下午又在鋪子裡一頓分析，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可萬一明天去醫院一查，是個烏龍，那多丟人。
而且眼前這男人要是知道她肚子裡可能有了小的，指不定能幹出什麼誇張的舉動來。
許南腦子轉得飛快。「我就是……想著明天得去軍區總院看看爺爺。」
魏野眉頭擰了起來，「去總院看爺爺？」
「嗯。」許南點頭。
「就這事？」魏野顯然不信。
看望老爺子有什麼好心不在焉的。
許南心虛地別開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擺。
「對，就這事。」
魏野盯著她那亂動的手指，湊近了些，寬大的手掌直接包住她那雙小手。
「媳婦，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許南深吸一口氣，索性把話挑明一半。
「其實，我明天去醫院，順便……也想掛個號，找大夫給自己看看。」
這話一出，魏野的臉色變了。
原本還帶著幾分探究的神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站起身，身後的矮凳被帶翻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你看大夫？」
魏野的聲音都拔高了兩個度，「你怎麼了？哪不舒服？」
許南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魏野已經急得原地打轉。
他一把抓住許南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她，「是不是胃疼？我就說你這幾天總是吃不下東西！是不是胃病犯了？」
「不是……」
「那是不是頭疼？你剛才在鋪子裡就算帳算得頭暈。」
魏野自顧自地往下猜，臉色越來越難看，「你別硬扛著！咱們現在就去醫院！掛急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