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伸手摸了摸寧寧出汗的脖頸。
「爸，不用去國營飯店買。寧寧現在嗓子發炎，估計什麼東西都不想吃。就算買了雞蛋羹她也未必能咽得下去，硬塞反倒容易讓她反胃吐出來。」許南耐心解釋。
沈蘭在一旁聽了這話，當即做出決定。
「那可不行，生了病肚子裡空空的哪有力氣抗病毒。寧寧平時最喜歡喝我用砂鍋煮的南瓜小米粥了。那粥熬得軟糯香甜，不用費勁嚼就能直接咽下去，最養胃了。我現在就坐小方的車回去給她煮粥，煮好了我拿保溫桶裝過來。」
陸戰國聽了十分贊同。
「我看行。還是你想得周到。你趕緊坐車回去煮粥。熬好了趁熱送過來。我留在這兒陪著南南。」
沈蘭披上厚外套，叮囑了許南幾句注意吊瓶藥水進度，急匆匆地跟著陸戰國一起出了觀察室去交代小方。過了一會陸戰國重新推開門回到病床前坐下。
此時病房外頭偶爾有家屬走動，病房裡倒算清靜。陸戰國看了眼許南放在旁邊的黑皮包，想起了早上的事。
「我剛才聽你媽說，你今天本來是要去長青縣辦正事的。」
陸戰國壓低聲音閒聊，「火車站那邊的分店剛開業不久生意紅火。你今天去長青縣是去談豬肉供應的買賣吧。現在寧寧病了，你把事全耽擱了，店裡的供貨能跟得上嗎？」
許南換了個抱孩子的姿勢，讓寧寧躺得更舒服。
「分店生意是不錯。年前這段時間旅客多。原本我今天確實要去長青縣的集體養豬場再談一筆長期的豬下水買賣，把明年的貨源先提前定下來。現在寧寧病成這樣，生意上的事往後推兩天不打緊。
店裡有雪婷幫忙盯著，石頭每天按時去送貨，一時半會兒缺不了什麼東西。掙再多的錢，也比不上寧寧平平安安的。」許南說道。
在她心中，家人最重要，賺錢的事什麼時候都可以。
陸戰國聽了這話，對這個兒媳婦越發滿意。
「你能這麼想就對嘍。錢是掙不完的。一家人健健康康比什麼都強。你火車站那個分店我也聽說了，地段挑得好。雪婷那還是還是不錯，做事幹練潑辣是個能幫你扛事的好幫手。你把分店交給她打理，眼光確實准。」
許南笑了笑回答：「這還多虧了郭叔叔幫忙牽線。雪婷幹活實在，把鋪子當成自己的事來做。我當然放心把店交給她管。」
陸戰國沉默了一會，又提起兒子魏野。
「寧寧病成這樣，魏野那小子卻沒在跟前陪著。」
陸戰國嘆了氣，「年底軍區各團都在搞冬季野外拉練。一團這次是重點考核對象。魏野作為副團長擔子不輕。這小子帶隊進山幾天都不著家。這個家還是得靠你啊。委屈你了南南。」
許南目光溫柔地落在寧寧的小臉上。
「爸，我不委屈。魏野穿上那身綠軍裝。肩上就有他該擔的責任。寧寧在醫院掛上水了，也沒啥大事。咱們都在跟前陪著。等他晚上回家我再把情況告訴他就行。」
陸戰國欣慰地看著許南。陸家能娶到這麼個明事理的兒媳婦，真是全家的福氣。
時間一點點過去，吊瓶里的藥水下去了一大半。寧寧睡了一個多小時後，額頭上的高溫降下來了，呼吸也變得平穩順暢起來。
觀察室的門被推開了，沈蘭提著兩個保溫飯盒快步走了進來。
「粥煮好了。這會熱乎著呢。我看時間差不多，還讓食堂大師傅炒了兩個菜。順道一起帶過來了。」
沈蘭把保溫桶放在旁邊的柜子上。她伸手摸了摸寧寧的額頭。
「哎喲退燒了。出了一腦門的汗。這溫度終於降下來了。」沈蘭高興地說。
許南也徹底鬆了一口氣，把旁邊準備好的干毛巾拿過來給寧寧擦汗。
兩人說話的動靜驚醒了寧寧。
小丫頭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兩下，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小丫頭燒退了精神也恢復了一些，不過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還是有些害怕，癟了癟嘴就想哭。
「媽媽。」寧寧聲音沙啞，小手緊緊拽著許南的衣服不放。
「寧寧醒啦。乖寶貝。打完這瓶針咱們就回家。」許南柔聲哄著女兒。
陸戰國立刻湊上前去，故意做出一副誇張的表情逗孫女。
「咱們寧寧真勇敢。打針都沒哭對不對。來讓爺爺看看，這小臉蛋終於不燙了。」陸戰國平時威嚴的臉上堆滿了和藹的笑容。
寧寧看到爺爺，吸了吸鼻子，肚子適時地咕嚕叫了一聲。
「爺爺，寧寧肚子餓餓。」寧寧軟糯糯地開口。
沈蘭聽到這話高興壞了。趕緊去擰開保溫桶的蓋子。一股南瓜小米粥的香甜味立刻在病房裡飄散開來。
「餓了就好。餓了就說明病快好了。奶奶給你煮了你最愛喝的南瓜小米粥。煮得爛爛的，一點都不扎嗓子。」
沈蘭拿出一個乾淨的小碗，盛了小半碗黃澄澄的粥，拿起勺子輕輕吹了吹熱氣。
許南小心翼翼地把寧寧扶起來一點。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寧寧乖。奶奶熬了很久呢。張嘴吃一口。」
寧寧乖巧地張開小嘴，把一勺溫熱的南瓜粥咽了下去。
喝了兩口之後，小丫頭砸吧砸吧嘴，顯然是覺得這甜甜的味道不錯。
連帶著緊鎖的小眉頭也舒展開了。
病房裡一家人圍著生病的寧寧，氣氛總算沒有剛才那麼壓抑了。
一小碗南瓜小米粥很快見了底。
寧寧砸吧著小嘴，小臉蛋終於恢復了點血色，不再像剛才那樣蒼白嚇人。
沈蘭下手裡的勺子，把空碗擱在旁邊的床頭柜上。
「這小丫頭生了病吃東西倒不費勁。知道肚子餓就是好事。剛才那小臉燒得通紅真把我嚇壞了。」沈蘭拿過保溫桶蓋子擰緊，嘴裡不住地念叨。
許南從口袋裡掏出一條乾淨柔軟的手帕，仔細擦去寧寧嘴角的米糊印子。
「媽熬的粥香甜爛糊，寧寧平時就最愛喝這個。吃飽了肚子裡有食，這病就好得快。」許南順勢給女兒掖了掖被角。
看著寧寧燒退了，精神頭也好了不少，許南轉頭看向坐在陪護椅上的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