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後續不會涉及最高首領級別，勿問。小說中不解釋，模糊化帶過。
開學日，江海大學校門口。
冬天的尾巴還沒走乾淨，冷風颳在臉上還是硬的，順著沒拉緊的領口灌進去，能一路涼到骨頭縫裡。
但校門兩側那幾排法國梧桐的枝丫上，已經冒出了一層毛茸茸的淺綠色芽苞，在灰白色的天光底下，看著格外扎眼。
十幾輛軍綠色的卡車在校門口排成一列，學生們陸陸續續從車廂上跳下來，拖著箱子，拎著大包小包。
每個人身後都跟著一台白胖胖的大白機器人，這些機器有的幫忙提行李，有的空著手跟在主人身後，遠遠看過去，像一群正在春季遷徙的巨型白鵝，場面奇特又帶著點莫名的喜感。
趙磊第一個衝到宿舍樓下，箱子往地上一撂，轉身就跑去找齊思源。
「思源！過年在家怎麼樣？」
「正常。」齊思源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
趙磊卻從這兩個字里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溫度，他很識趣地沒再追問，轉頭一把摟住旁邊剛下車的周昊。
「你爸假髮配了新的沒？」
「你再提這事我跟你拼命。」周昊的臉瞬間黑了。
「哈哈哈哈哈！」
向承志正幫著吳志平把一個沉重的設備箱從機器人手上接過來，遠遠看見何文麗拎著一個印著土特產商標的袋子走過來。
她走到趙磊面前，把袋子遞過去，聲音不大：「我媽讓我帶給你的。」
趙磊接過袋子的那隻手，很明顯地抖了一下。
周昊在旁邊立刻發出了誇張的起鬨聲，結果被趙磊一肘子懟在腰上，差點岔了氣。
女生宿舍這邊，蘇晚正安靜地整理著床鋪，把冬天的厚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
張小曼一進門就開始手舞足蹈地嚷嚷，繪聲繪色地講述自己如何指揮大白，用加特林煙花和恐怖音效嚇跑樓下那群熊孩子的豐功偉績。
陳雨薇在旁邊笑著問：「後來呢？」
張小曼的聲音頓時蔫了三分：「後來人家家長真找上門了。我媽把人送走之後，揪著我耳朵在客廳里教育了四十分鐘。那講話的水平，比林老師的課還能說。」
張巧兒笑得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蘇晚把最後一件衣服疊好放進柜子，關上櫃門時，很自然地問了一句：「林老師呢？誰見他了？」
宿舍里嘰嘰喳喳的笑鬧聲，忽然安靜了兩秒。
沒有人見到林宇。
他的辦公室門鎖著，AI學院大樓一層的保安只說林教授昨天傍晚就走了，坐一輛黑色的車，去了哪裡，他也不清楚。
趙磊給林宇發了條消息，石沉大海，沒有回覆。
周昊試著打了個電話，聽筒里只有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齊思源在那個只有幾個核心成員的加密群里發了一句「老師在嗎」，灰色的聊天氣泡孤零零地浮了上來，沒有任何回應。
「估計又是去做什麼大事了。」齊思源關掉手機屏幕，不由推測道。
「等著吧。反正每次他消失，回來就得丟一個炸彈。」
……
京城，某軍事管制區地下三層。
一條長長的走廊通向盡頭唯一的一扇合金門。
走廊兩側每隔五米就站著一名荷槍實彈的哨兵，他們的軍靴擦得鋥亮，手裡的鋼槍槍口統一朝下四十五度角，目光筆直地投向前方。
天花板上嵌著一整排蜂窩狀的信號干擾陣列，設備運轉時發出的低頻嗡鳴聲，像一張無形的巨網，把所有來自外界的電磁信號都碾成了毫無意義的白噪音。
林宇走在走廊的正中央，皮鞋鞋底踩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迴響。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襯衫，外面套著筆挺的軍便裝，胸口那枚代表著少將軍銜的金色標識，在走廊燈光下反射出沉穩的光。
會議室的門從內側無聲地滑開。
林宇踏進去的一瞬間，室內近五十個人的目光同時匯聚過來，像五十道看不見的聚光燈，精準地打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這間會議室的面積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
一張長條形的實木會議桌几乎貫穿了整個房間，桌面上鋪著厚實的深綠色絨布，每個座位前都擺放著一份用牛皮紙袋封好的編號文件夾和一支還沒開封的黑色簽字筆。
林宇的視線快速掃過全場。
坐在最前排的幾個人他都認識：國家能源署的首席科學家沈崇淵，老頭子今天戴了一副新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後面的目光依然銳利得像刀子。
他旁邊是虞可欣，那張總是看不出情緒的臉上，今天似乎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當她的視線落在林宇胸口的軍銜上時，眉梢幾不可查地向上挑了一下。
陸軍後勤部能源處的武修竹坐在虞可欣對面，正低頭在自己的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什麼。
材料學專家陳煥章倒是沒了之前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傲氣，看見林宇進來，他甚至主動地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往後面看，陣容更加龐大。
等離子體物理、高能推進技術、載人宇航工程、結構工程力學……國內在這些領域最頂尖的專家學者，一個個正襟危坐，臉上的表情或嚴肅，或好奇，或凝重。
軍方那邊更是重量級。
空軍司令賀凌川，肩膀上的三顆將星在頂燈的照射下格外刺眼，坐姿筆直得像一把插在地上的鋼尺。
海軍代表——東海艦隊司令魏靖海，此刻也收起了所有隨意的姿態，眼神發亮地看著門口。
火箭軍副司令裴志遠，在場年紀最大的一位，兩鬢已經全白，一雙眼睛細長而深邃。
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還坐著五個人。
他們的穿著和氣質，都跟在場的軍方大佬及學術泰斗們不太一樣，更像那種常年泡在資料堆和不見天日的暗房裡的人。
其中一個四十出頭的女性，留著利落的短髮，面容清秀，但眼底有一圈極深的、仿佛永遠睡不夠的疲憊感。
她胸前掛著的身份牌上，寫著三個字：李清英。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749局。
傳說中記錄並研究超自然現象的特殊部門。
這個女人研究UAP現象將近十年，當年在全國引起巨大轟動的杭城機場UFO事件，她就是少數幾個在場的直面觀測者之一。
林宇走到會議桌最上首的主位。
在他落座之前，將近五十個人，沒有一個還安穩地坐著。
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一片參差不齊的摩擦聲，像一陣短促而壓抑的齊奏。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林宇抬手往下壓了壓。
「大家先坐。」
他環視全場一圈，嘴角極輕地牽動了一下。
「先祝各位新年快樂。」
客套的笑意剛剛在幾張臉上浮現，又迅速消退。
林宇的後半句話緊跟著砸了下來，把房間裡僅存的一點輕鬆空氣碾得粉碎。
「然後，我們長話短說。」
他從軍裝內袋裡抽出那幾頁列印紙，平平整整地按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今天請各位來，是因為我有證據證明，」
他頓了頓，抬起頭，視線從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上掃過。
「太陽系內，存在地外文明。」
「並且，和我們一樣，同屬於三維生物。」
林宇那句話落下去之後，寬大的會議室里出現了一種極為古怪的安靜。
將近五十雙眼睛一齊盯著他，表情各不相同，有錯愕，有茫然，更多的則是一種「我是不是聽錯了」的審慎。
這種安靜持續了將近五秒。
坐在前排的國家能源署首席科學家沈崇淵，不由緩緩捏緊了一支眼鏡腿。
他不由環視四周，只看見周圍的人跟他是一個表情。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人，是坐在沈崇淵斜對面的空軍司令賀凌川。
他坐在椅子上，身形紋絲不動，兩隻手平放在厚實的絨布桌面上。他的聲音低沉又粗糲，像被砂紙打磨過。
「林少將，你剛才說的...那個存在地外文明的結論，它的證據鏈，能經得起多大程度的質疑？」
林宇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他將那幾頁親手書寫的報告推到桌子中央，示意離得最近的武修竹傳閱下去。同時，他自己則走到牆邊那塊巨大的白板前，拔下記號筆的筆帽。
他從太陽表面那條磁繩的異常斷裂開始講起。
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砸在關鍵點上。
「本次地磁暴的源頭，是日冕活動區AR3579的一條C級磁繩。它的斷裂時間，發生在京城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零九秒。從斷裂到能量完全釋放，總共用時九十秒。」
他一邊說，一邊在白板上畫出太陽的簡易結構圖，並標出了那個活動區的位置。
「這個過程，至少有三組獨立的觀測數據可以交叉佐證。分別是太陽動力學天文台的AIA171埃波段成像，日地關係天文台的EUVI日冕儀，以及我國自主發射的軌道太陽望遠鏡HXI硬X射線成像儀。」
他停頓了一下，報出了一串由字母和數字組成的編號。
「相關的超算中心計算日誌備份，分別存放在三個獨立的離線存儲設備里，物理位置分布在三個不同城市的安全機構內。」
材料學專家陳煥章皺著眉，終於忍不住提出了第一個質疑。
「林院士，太陽活動的不可預測性，在學界是有普遍共識的。你怎麼能完全排除，這只是一次我們從未見過的、極端小概率的自然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