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18超級大黃蜂的座艙里,飛行員傑克吹了聲口哨。
透過紅外吊艙,他能清楚地看到遠處海面上那個芝麻粒大小的物體,在一片漆黑的星光中格外醒目。
「鷹眼一號呼叫母艦,已目視確認目標,坐標已發送。」
他的聲音在公共頻道里顯得很輕鬆。
「三架『海鷹』正在路上,保持你的位置,引導它們。」賈科將軍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收到。」
傑克悠閒地駕駛著戰機,在三千米的高度畫著圈,感覺自己像個牧羊人,正在看管一隻即將被送進屠宰場的羔羊。
畢竟只要華夏的航母沒有出港,空中就是安全的。
「傑克!注意!兩點鐘方向,低空!兩個高速目標正在接近!」
僚機飛行員的吼聲在無線電里炸開,帶著一股子驚慌。
傑克猛地轉頭。
雷達告警系統沒有尖叫,但顯示屏上,兩個明亮的信號點正以一馬赫的恐怖速度,貼著海面兩百米的高度,從西面筆直地衝過來。
十秒後,傑克用肉眼看清了那兩個東西。
他握著操縱杆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整個人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受到巨大的衝擊!
那竟然不是飛機!
它們是兩個高達十五米的人形金屬造物,背後噴射出的幽藍色焰流,在海面上犁出了兩道翻騰不息的白色水浪。
「沃特……」
傑克把後面那個詞硬生生吞了回去,手忙腳亂地打開了機載攝像機,將鏡頭死死對準那兩個違背了他所有航空工程學認知的怪物。
陳榮凱和秦遠山駕駛的兩台機甲,幾乎是以一種強行闖入的姿態,直接切入了F/A-18的盤旋航線。
下一秒,兩台機甲就在兩架戰鬥機之間,以和兩架飛機相對懸停的姿態悍然降臨。
機甲十五米的高度,張開的機翼超過二十四米。
而F/A-18的翼展,還不到十四米。
這一刻,體量上的碾壓感被放大到了極致。
兩架代表著藍星最強航空工業的戰鬥機,在它們面前,就像兩隻圍著鋼鐵巨人盤旋的麻雀。
傑克的呼吸都亂了。
他感覺自己的飛機,像是隨時會被對方伸出手來一把捏碎。
就在這時,章江號的公共頻道喊話響徹了這片空域。
方毅站在艦橋上,抓起通話器,用標準的英語,一字一句地宣告。
「注意,這裡是華夏海軍軍事實驗海域。我海軍正在進行軍事實驗,請所有非我方軍事單位立即撤離。重複,請立即撤離。」
文森號,戰鬥信息中心。
賈科·科爾曼聽著這段喊話,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種東西,M國怎麼可能會放棄?
他拿起通話器,親自回復。
「華夏軍艦,這裡是M國海軍文森號。你方所在的海域為國際公海,根據國際海洋法,各國船隻和飛行器均享有航行與飛越自由。我方有權在此進行正常活動,請勿干擾。」
方毅聽完這番話,一股熱氣直衝腦門。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副官陳啟明,後者同樣氣得臉都變成關公了。
「M國可真是一如既往地囂張啊,哼!」陳啟明冷哼一聲。
「呵。」方毅反而笑了一下,「換了個指揮官,嘴皮子倒是比伊萊那個蠢貨利索多了。」
他放下通話器,對陳啟明說。
「看來這次的對手,需要好好收拾一頓。」
方毅立刻通過加密頻道將情況上報崑崙山號。
魏靖海聽完,只說了一句話。
「把情況轉告陳榮凱。告訴他,在確保黑匣子回收的前提下,好好教訓一下對方的艦載機。注意分寸,不准主動開火攻擊載人目標,但可以進行一切形式的警告和驅離。」
陳榮凱收到命令,在通訊頻道里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
「老秦,聽見了沒?司令讓咱們好好教訓一下對面!」
「聽見了,早看M國不爽很久了,沒想到我也能有今天!」秦遠山的聲音簡潔有力,「你去攔直升機,三架『海鷹』從東邊過來了。這兩隻大黃蜂,交給我。」
「換一下。」陳榮凱看著前方那兩架明顯有些不知所措的戰鬥機,「我來對付這兩架戰鬥機,你去攔直升機,你醫療兵出身,下手有分寸。」
秦遠山剛想開口,陳榮凱直接預判道:「我是行動組長,聽我的。」
秦遠山只好說了一句:「行,下次我要當組長。」
陳榮凱嘿嘿了一聲。
隨後二號機甲立刻調轉方向,背後焰流一閃,朝著東面正在快速接近的三架M國反潛直升機飛去。
值得一提的是,行動前秦遠山也默默對身上的一號和三號仿生機器人說了一句:「兄弟們,辛苦自己游回去。」
兩名機器人聽完後,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而下。
入水後迅速展開大腿處的摺疊螺旋槳,朝著崑崙山運輸艦的方向游去。
秦遠山滿意地點點頭,心道真是可靠的戰友,哪怕掉進海里都能自己游回去!
與此同時,崑崙山號甲板上起飛的兩架直-20,也正以最快速度趕往黑匣子的墜海坐標。
飛行員看著儀錶盤上的數據,心裡盤算著時間。
他們距離目標,還有十二分鐘。
而M國的MH-60R直升機編隊,距離目標只剩下不到八分鐘。
陳榮凱和秦遠山,必須在這短短的八分鐘內,擋住所有試圖接近黑匣子的M國飛行器,為己方的打撈直升機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陳榮凱操控著一號機甲,像一位巨人,在空中朝著傑克駕駛的F/A-18,大步「走」了過去。
傑克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想拉杆爬升,繞開這個龐然大物。
可他的念頭剛起,那台巨大的機甲就仿佛預判了他的所有操作,提前一個橫向平移,再次擋在了他的正前方,逼著他只能轉變方向。
傑克又嘗試向左側壓坡度,試圖從側面迂迴。
機甲同樣提前移動,像一堵無法逾越的鋼鐵牆壁,封死了他所有的路線。
傑克的僚機,看到了長機的窘境,試圖從另一側加速衝過去。
就在這時。
一道刺眼的藍色光束,猛然從一號機甲攤開的右掌心中射出。
光束沒有瞄準僚機本身,而是精準地打在了僚機前方不到五十米的海面上。
「轟!」
海水被瞬間汽化,一根幾十米高的白色蒸汽柱沖天而起,場面壯觀又駭人。
僚機連忙大角度轉向避讓。
這是最赤裸裸的警告。
傑克看著那道緩緩消散的蒸汽柱,手心裡已經全是冷汗。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如果他們再敢往前一步,下一次,那道光束對準的,可能就是他的駕駛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