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
范理走在路上，腦子裡閃過唐落那小子滿頭大汗打水的模樣，這小胖子對食材的敏銳度確實不錯。
光是小籠包的皮，還有肉餡的配比，唐落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有天賦不夠，這行還得靠成百上千次的重複練習。
范理搖了搖頭，懶得多想，最後能學到多少，全看這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回到家，洗完澡。開電腦，登遊戲，秒鎖快樂風男。
伴隨著一道「哈撒給」的音效，又成功帶領隊友在二十分鐘內走向團滅。
次日下午兩點。范理準時開店。
沒一會，老王，周行長領著三個穿白襯衫的男人走了過來。
這三人是招行分行網點建設考察組的骨幹。
帶頭的老趙扶了扶眼鏡，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又看了一眼「范理早餐店」和「天璽優選」的招牌，皺眉道，「周行，這片是新建的小區，雖然樓盤定位高，但周邊商業連個雛形都沒有。咱們的物理網點開在這，前期吸儲壓力會非常大。」
周行長指了指店門口進進出出的人，「老趙，用你的專業眼光看看，這叫沒商業雛形？」
老趙定睛看去。
一個穿著阿瑪尼休閒裝的男人提著兩個打包盒快步走向路邊停著的邁巴赫。兩個挎著愛馬仕的貴婦剛推門進去，有說有笑。再往旁邊看，隔壁超市走出來的人，幾乎人手一瓶進口氣泡水。
老趙沉默了。
身後的兩個組員對視一眼，這裡的流量貌似很優質啊。
「先不急看鋪子。」
周行長擺擺手，領著考察組進店排隊等位，「走了一路，大家都渴了餓了，先吃點東西。」
沒過一會，幾人上桌。
老趙看了一眼桌上的掃碼點餐單，眼皮跳了一下。
388的湯包，128的面。
這物價在市中心的核心商圈也不多見。
但既然是行長請客，他們自然不好說什麼。老趙掏出平板電腦，準備趁著上菜的空檔，把剛才在外面看到的人流數據錄入一下。
「老闆，四份蟹黃湯包，兩份爆辣牛肉麵，兩份清湯麵，再來兩屜生煎。」周行長點完單，順手結了帳。
范理在廚房裡抬頭看了一眼，笑著打招呼，「喲，老王。」
「范老闆，今天帶大客戶來了。」老王笑眯眯地靠在吧檯邊。
「我這沒大客戶，只有乾飯人。」
范理一邊忙活一邊說道，「你們坐會，馬上好。」
不一會，舒書端著托盤過來了。
四個竹蒸籠一字排開，揭開蓋子。
金黃色的蟹油混合著高湯的濃香，瞬間填滿了考察組四人的呼吸道。
老趙停下了劃屏幕的手指。平板被他推到一邊。
作為考察組的組長，他跟著各路領導吃過不少星級酒樓，但眼前這籠湯包，光是這股霸道的鮮香味，就直接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趁熱。」周行長帶頭拿起筷子，熟練地夾起一個湯包，咬開一個小口。
老趙三人跟著照做。
麵皮破開。
滾燙的高湯混著頂級的蟹黃在口腔里轟然炸開。
沒有人在意燙。老趙嚼著麵皮，眼睛越瞪越大，喉結快速滾動，一口咽了下去。鮮甜的味道直衝腦門。
「老趙，這湯包，比起和平飯店的怎麼樣？」周行長喝了一口麵湯問道。
「沒法比。」老趙根本沒空抬頭，筷子已經伸向了第二個湯包。
幾分鐘後。
麵條和生煎上了桌。
老趙分到了一碗爆辣牛肉麵。他挑起一筷子紅油麵條塞進嘴裡。
紅油的辛辣瞬間穿透味蕾，牛肉軟爛化渣。
另外兩個組員吃的是清湯麵和生煎。
生煎焦脆的底殼咬碎，汁水四溢。
十分鐘不到。
桌上的碗盤乾乾淨淨。
老趙靠在椅子上。這一頓飯，吃得他酣暢淋漓，連日來的工作疲憊仿佛都被這口麵湯給沖刷乾淨了。
「水在隔壁。」周行長指了指門外。
老趙二話不說，站起身走了出去，沒一會提著五瓶水回來，一人分了一瓶。
冰涼的氣泡水灌進喉嚨。
爽。
「老趙。」
周行長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問道，「這地方開個網點，怎麼樣？」
老趙把平板電腦拿過來，直接收進公文包里。
「優質。」
老趙擦了擦嘴，堅定的說道，「這地方客戶質量好得嚇人。剛才我注意到，光是這十幾分鐘，進來打包帶走的就不下五六個人。」
「是啊周行長。」
旁邊的風控組員也點頭道，「有這家店在這裡做錨點，周邊很快就會形成一個高規格的社交和消費圈層。我們銀行現在不進，等別人聞著味過來了，再想拿好位置就難了。」
老王在旁邊聽得直樂。
「老王。」
周行長轉頭看向老王，「合同下午我讓人弄好。」
老王點點頭道，「行，一會我把基礎數據發給您。」
周行長站起身，看著老趙說道，「既然都沒問題，審批流程儘量縮短。三天，能搞定嗎？」
老趙思索片刻回答，「周行長放心！我回去加個班，走加急通道，明天下午我把批文放您桌上！」
「儘快。」周行長點點頭，轉身看著後廚里正忙活的范理，心想這要早點搬過來，每天下午下班吃上一頓，真是神仙也不換啊。
想想都覺得以後的工作充滿動力。
三人提著公文包，心滿意足地走了。
老王走過去，趴在收銀台上，遞給舒書一瓶水，「丫頭，你們老闆今天心情不錯啊。」
舒書接過水，甜甜一笑，「老闆每天心情都不錯。」
老王笑著對范理喊道，「范老闆，剛剛那幾個招行的，以後他們的網點就開在前面轉角。你這店，妥妥的招財貓體質啊。」
「招什麼財。」
范理把一塊麵團拍在案板上，「我看是招了一幫吃貨過來。」
此時，玻璃門被推開。
許峰穿著一雙拖鞋，打著哈欠走了進來。「老范，搞點吃的。」
「好，你點了馬上給你做。」范理好應道。
「得嘞。」許峰拉開椅子坐下掃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