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陽轉頭看向王大爺。
「大爺。」
余陽看著王大爺那容光煥發的臉，遲疑道，「您這麼大年紀了，還天天跟著范哥這麼熬？真不怕身體吃不消啊？」
王大爺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你懂什麼。我自從作息改了以後，比之前精神多了。血壓都平穩了。」
王大爺說著，拿起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口。咀嚼了兩下，眉頭微微一皺。
「小伙子。」
王大爺咽下包子，看著余陽認真說道，「你這包子還得練啊。和對面小范比起來，差遠了。」
旁邊李哥笑道，「王大爺，您這就是不講理了，兩三塊一個包子不錯了。」
余陽也不惱，利索地把蒸籠蓋上，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大爺，您這不是廢話嗎？」
余陽翻了個白眼，指了指自己的招牌，「我要是有范老闆那手藝，這包子我還賣兩塊五一個？我早標二百五了。」
這話一出，早點攤前頓時爆出一陣笑聲。
「小余通透！」
「確實！」
……
中午一點。
范理的早餐店門口的台階上，已經三三兩兩坐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天璽正門另一側，余陽的包子鋪開著。
劉業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溜達過來。
「小老闆，來個肉包子墊墊。」
「好嘞！」余陽麻利地夾了一個大肉包遞過去，收了兩塊五。
劉業拿在手裡剛準備咬。旁邊突然躥出一個頂著紅髮的腦袋。
林浩叼著根棒棒糖，湊過來一臉不解的問道，「劉哥，你這吃完，等會還能吃下范老闆的東西嗎？」
劉業斜了林浩一眼，吹了吹包子上的熱氣，咬下一大口。慢條斯理地嚼了兩下，咽進肚裡。
「誒！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味蕾觸底反彈法。」
林浩好奇道，「劉哥，這話怎麼說？」
「先吃點難吃的，讓舌頭受點委屈。」
劉業指了指手裡的包子，「等會范老闆的捲簾門一開，那味道一衝，你會覺得平時的好吃直接翻倍。懂嗎？」
林浩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臥槽！有道理啊！」
「不愧是劉哥，就是會吃！」
林浩轉頭看向攤子裡的余陽，「老闆，給我也來一個肉包墊一墊。我要體驗極致的反差感！」
站在蒸籠後的余陽，臉徹底黑了。
這兩人就站在他攤位前面，不到半米遠。
說話是一點都不避人啊！
太扎心了。
他承認自己的手藝被范理吊打，但這大實話當面大聲密謀，簡直就是當場處刑。
「承蒙關照，兩塊五。」余陽咬牙遞過去一個包子，心在滴血。
不遠處的台階上，在等待的幾人紛紛議論起來。
「我覺得劉業這胖子說得在理。」
「肚子餓過頭了，容易影響等下品鑑松茸大餛飩的細節。」
「走！」
「咱們也去買個包子受點委屈。」
不到十分鐘，余陽攤子前破天荒地排起了小隊。
大家出奇的一致，一人只買一個。拿在手裡，邊嚼邊盯著范理緊閉的捲簾門。
余陽看著飛速減少的包子和不斷進帳的兩塊五，心情非常複雜。
這算是吃到了范哥的等位紅利？但是怎麼感覺一點都不開心呢。
余陽麻木的給客人夾著包子。
「老闆，來兩個肉包。」
又來了兩個男生掏出手機準備掃碼。
余陽看了一眼時間。
一點三十一分。
余陽一把掀開蒸籠蓋，飛快地夾了兩個包子塞進塑膠袋，遞了過去。接著抓起攤位前一塊寫著「暫停營業，明早再來」的紙板，往旁邊一立。
兩個年輕人愣住了。
「不是，老闆。你這鍋里還有一大半呢，這就收攤了？」
「不好意思啊，打烊了。」余陽在水盆里胡亂洗了把手。
說完，余陽甩著手上的水珠，邁開腿就往隔壁跑。
兩個年輕人順著他跑的方向看去，只見十米外的范理早餐店大門敞開，空調冷氣呼呼往外吹。
「啥急事啊？去隔壁蹭空調？」
范理早餐店裡。
舒書正拿著抹布飛快地擦拭著玻璃門，唐落把一疊乾淨的托盤碼放在吧檯上。
休息區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李哥拿著個小電風扇吹著，劉業正癱在椅子上揉肚子，林浩嘴裡嚼著根牙籤。
余陽衝進店裡，直奔取號機。
「滴，A16號，前方還有15桌等候。」
「臥槽。」
劉業指著余陽驚訝道，「小余，你咋來了？你鍋里的包子賣完了？」
李哥也樂了，「就是啊，你這老闆當得挺清閒啊。飯點跑來同行店裡取號，你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余陽拉過一張軟凳坐下，一本正經道，「劉哥，李哥，為了我的包子能更好吃，這不得每天都要過來學習嘛。」
「哈哈哈。」大廳里爆發出一陣鬨笑。
「笑什麼呢？」范理從門外走了出來。
「范老闆。」
劉業指著余陽喊道，「你這同行來刺探敵情了。連自己攤子都不要了。」
范理看了一眼余陽，語重心長道，「余陽啊。你這工作態度不行啊。」
余陽撓撓頭，乾笑道，「范哥，我這不是為了學習嘛。」
「行吧，我去忙了，你們聊。」范理轉身走進廚房。
兩點整。
營業牌翻轉。
店裡瞬間被填滿。點單的電子提示音此起彼伏。
范理站在灶台前，起鍋，燒油。
小鍋米線的酸辣味，生煎包的焦香味，還有那碗松茸大餛飩的鮮香，在空氣中交織碰撞。
劉業和林浩坐在靠窗的位置。
兩份生煎包端上桌。
林浩深吸一口氣，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個。
「劉哥！」
林浩激動道，「你那味蕾觸底反彈法太強了啊！我現在感覺這生煎包比昨天香了一倍！」
劉業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我在吃這方面，可是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祖師爺。趕緊吃，吃完趕緊走，外面還有人排隊呢。」
余陽坐在隔壁桌，咽了口口水，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個。沒直接吃，而是翻過來，仔細看了看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