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頂刊也能忘?(求月票!)
坐在側位的米哈伊爾坐立難安了起來。
此前他篤定漆昊只是為了配合華國的人做了一場戲,想要試探他們。
可現在,對方活用俄國俗語精準傳遞他們的立場,這份臨場應變的語言功底是普通人永遠學不來的。
更何況,全程技術輸出,數學對線的也是他。
俄方隨團的專職翻譯坐在角落,已經快淪為背景板了,他自認為是專業科班出身,精通公務談判譯法,可剛才面對華方那句話,他第一時間腦海里只有字面的意思,最後幸虧漆昊翻譯了,這才讓他沒有了出錯的可能。
此時,伊戈爾快速復盤所有信息,心底的震驚逐漸增大。
現在俄國因為蘇聯遺留的一流航天技術底子,他們始終認為華方衛星導航技術起步晚,積累薄,在頻段博弈和星載設備領域需要依靠俄方。
所以本次談判,俄方從開局就抱著居高臨下的姿態,仗著格洛納斯組網成熟,頻譜測算經驗豐富,想要咬住華方下調發射功率的訴求,意圖擠壓北斗二號的生存空間,搶占優質頻段資源。
可誰也沒料到,華方直接派出了一個精通俄語和技術的年輕人。
太詭異了。
伊戈爾敲定主意,會後必須立刻徹查此人的全部履歷、教育背景、從業經歷,查清他是否有俄留學、俄學術交流經歷,查清他在華方北斗項目里的真實職級、核心分工。
這種級別的人才,不可能憑空出現在一場涉密級極高,關乎兩國導航未來格局的專項談判里。
伊戈爾和身邊專家討論後,只能說:「華方的理論修正、頻譜數據,以及本次談判的核心立場,我方已經清晰接收,充分理解。」
「由於關平格洛納斯全域信道安全,在軌兼容穩定性的核心參數,我方需要一定時間復盤覆核。」
這句話,等同於俄方暫時放棄了本次談判的核心施壓訴求。
冉主任鬆了一口氣,同意了對方的要求。
散了會,冉主任和漆昊走在一起,說:「之前梅工跟我說,你來這裡有大用,我當時還很疑惑,梅工為什麼會如此誇你。」
「現在我算是明白了,梅工那張嘴向來是有一說一,但在對你的評估上,他估計還保守了,今天要不是你在,這第一次會談我方估計占不到什麼上風。」
「冉主任您太過獎了,其實我今天真沒做什麼,核心還是在於咱們北斗二號項目組前期的底子打得紮實,方案本身就無懈可擊。」
「我不過是在履行翻譯職責的時候,順便幫沃爾科夫教授糾正了一下他的數學模型,科學是不說謊的,想必老教授也是被真理本身給說服了。」
「你小子,年紀輕輕,嘴還挺嚴實。」冉主任啞然失笑,眼中的讚賞意味絲毫沒有想要藏著。
他其實知道漆昊的資料,但有些事情,裝作不知道,其實能更好和這些人打交道,和人溝通,特別是和天才溝通,是需要技巧的。
他看了看表,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說道:「好了,既然白天的硬仗打贏了,晚上的交流也得跟上。」
冉主任故意逗他:「今晚少不了要招待俄方的人,這群毛子在談判桌上吃癟了,晚上肯定想在酒桌上找回場子,我聽說你酒量不錯,今晚幫我陪陪俄方那群人。」
哈?
哪個漏勺跟冉主任說的這事?
漆昊現在一聽到喝酒兩個字,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之前和亞歷山大喝酒時的畫面,他連忙擺手:
再主任,您還是給我派別的活吧,我這人真不擅長社交,更別提和毛子拼酒了,上次跟他們喝完,我感覺連腦子裡的數學公式都要被酒精給溶解了。」
冉主任看著漆昊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逗你的,我哪能真讓
(請記住101 看書網藏書多,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去跟那群西伯利亞棕熊拼命?因為我們請了強援,這次為了對付俄方代表團的酒桌攻勢,我特意動用關係,把老胡家那個小子給請來了。」
「老胡家的兒子?」
「對,就是咱們那位傳奇酒大校的親兒子,叫胡天,有他在,今晚我們只管看戲就行」
O
就在華方代表團有條不紊地準備著晚宴時,俄方代表團的幾名核心成員正圍坐在辦公桌前,米哈伊爾臉色不好看,伊戈爾在旁邊不斷翻看著手中剛剛傳送過來的絕密人員檔案。
「查到了嗎?那個叫漆昊的年輕人,到底是從哪個實驗室里蹦出來的怪物?」
旁邊,負責情報與安全覆核的人立刻匯報:「伊戈爾先生,根據華方教育部和國安部門公開可查的檔案,這個漆昊————目前確實只是燕大的直博生,他今年才剛入學,甚至連大一都沒上完就直博了,沒有留學經歷。」
「居然沒有留學經歷。」伊戈爾很難相信這點,現在能出成果的年輕人基本上都有在美國、俄國等國留學的經歷,漆昊居然沒有,那太不正常了。
「大一都沒上完就直博了,華國允許這樣?」
「可事實就是這樣。」
「另外,關於漆昊,今天有一條新聞。」
說完,對方把筆記本電腦遞給了伊戈爾。
那是一個全英文的學術界權威新聞網頁。
而進入視線的是世界數學界頂尖期刊《數學年刊》在今天早些時候剛剛發布的最新一期期刊內容,有關於孿生素數猜想的一篇論文。
下面期刊官方給出了極高評價:
這是本世紀解析數論領域最偉大的飛躍之一,來自燕京大學的年輕學者漆昊和來自蓉城科大的張毅塘將這一猜想的邊界推進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這是人類在數學領域上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緊接著,是國際數學聯盟多位菲爾茲獎得主的聯合署名評價。
伊戈爾反覆確認了這篇論文的作者信息,確定就是他見過的翻譯後,方才心裡那點想要質疑華方仿真數據,懷疑理論造假的僥倖,此刻消失了。
他終於想通,為什麼那個名叫漆昊的年輕人,能當著沃爾科夫的面從容拆解分數階隨機微分方程,能熟練運用Malliavin導數,里斯勢變換這類前沿數學工具。
能在《數學年刊》刊發論文,還收穫數位菲爾茲獎得主聯名讚譽,絕非靠項目經費,靠團隊就能達成的成就。
這需要非常紮實的數理功底和邏輯推演能力,恰恰也是星載原子鐘噪聲建模、衛星導航頻譜仿真最核心的能力。
米哈伊爾看伊戈爾不說話,緊張問:「伊戈爾先生,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伊戈爾把筆記本電腦推到了米哈伊爾和幾位俄方專家的面前。
「孿————孿生素數猜想?《數學年刊》?」一名俄方頻譜專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個華國人是誰啊?」
「就是你今天上午見過的那個華國翻譯,年輕的那一個。」
俄方專家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麼白天的談判他們會輸得那麼慘了。
沃爾科夫愣愣地盯著漆昊那個名字看了許久,最終說:「原來是他,怪不得,能在篩法中把極點處理得如此完美的人,怎麼可能解決不了Mittag—Leffler函數的局部化收斂問題。」
「俄羅斯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數學天才了————」
當晚,京城一處宴會廳內,紅木圓桌上,一瓶瓶白酒和伏特加已經整齊地碼放好。
華方代表團這邊,除了冉主任、漆昊、老鄒和幾位技術骨幹外,還多了一個身材高大魁梧剪著精神寸頭的年輕小伙子。
這小伙子約莫二十二三歲,長得五大三粗,一開口就是一股大碴子味的俄語。
這人正是酒大校的兒子,胡天。
當年他的父親在著名的蘇27引進談判中,以一敵十七,把蘇聯軍工代表團喝到集體退場,從而一戰成名。
為了培養接班人,老胡從小就逼著胡天學俄語,用老胡的話說就是:「以後跟老毛子打交道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小子不把俄語學好,在酒桌上怎麼給老子把他們喝趴下?」
不得不說,老胡有先見之明。
胡天還真就等來了這麼一天。
此時,胡天轉過頭,正好看見跟著冉主任走過來的漆昊。
看著漆昊那高高瘦瘦,皮膚白皙,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乾淨書卷氣的模樣,胡天一眼斷定對方就是個弱不禁風的知識分子。
冉主任跟他簡單介紹了漆昊後,胡天跟漆昊握了握手,大大咧咧地笑道:「漆昊學長嗎?我也是燕大的,我聽說過你,當時新聞上說你會大一直博進燕大,整
個學校都沸騰了,你放心,一會兒酒我來擋著!」
胡天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說:「要是哪個不長眼的老毛子敢來找你灌酒,我直接用白酒給他洗個胃!」
漆昊心想自己雖然平時不怎麼愛喝酒,但之前在系統的幫助,身體素質有了提升,所以酒精這玩意兒對他來說,不會有太大的傷害。
當然,現在有人主動擋槍,漆昊也樂得清閒。
宴會開始後,事情的發展卻有些超出了胡天的預料。
「漆先生,晚上好。」伊戈爾在來到現場後,主動快步走過來,客氣地伸出雙手跟漆昊握了握手。
這態度,跟白天在談判桌上的冷硬簡直判若兩人。
胡天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哎,不是,這群高傲的北極熊今天怎麼溫順得跟馬戲團里的熊仔一樣了?
毛子畢竟是毛子,幾杯高度茅台下肚,骨子裡的酒精之魂又開始蠢蠢欲動。
伊戈爾率先舉杯,拉著旁邊的翻譯走了過來,大聲道:「漆,還有胡!在我們俄羅斯,真正的朋友都是在酒桌上交出來的,今晚,為了兩國的友誼,幹了這杯!」
胡天冷笑一聲,端起二兩的玻璃杯,一飲而盡。
然而,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幾名俄方專家開始輪番上陣,胡天雖然戰力驚人,但一時間也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胡天準備咬牙硬頂的時候,一直安靜坐著的漆昊卻突然笑著端起了杯子。
「伊戈爾先生,既然是朋友,這杯我敬您,白天關於Riesz勢的討論非常愉快,祝我們的項目合作順利。」
漆昊面不改色,脖子一仰,滿杯的高度茅台順著喉嚨直接灌了下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好!痛快!」伊戈爾大聲讚嘆,也跟著幹了一杯。
接下來,讓胡天大跌眼鏡的一幕發生了。
漆昊就像是個深不見底的無底洞,無論是對上米哈伊爾的單獨敬酒,還是和幾個俄方頻譜專家的連環轟炸,他都是面帶微笑來者不拒。
幾輪下來,漆昊的臉色依舊沒有通紅,反觀對面的幾個毛子,舌頭都已經開始大了起來。
胡天震驚了。
趁著在衛生間洗手的功夫,胡天忍不住問道:「臥槽,漆昊學長!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身上帶了什麼高科技的解酒藥?還是你爸其實也是哪個軍區的酒神?你這喝酒跟喝白開水一樣,連臉都不紅一下?」
「我代謝比較快而已。」漆昊找了一個不容易出錯的理由。
胡天無語了,每一行最怕的就是這種天賦黨。
現在看起來,只有自家老爺子能跟漆昊兩個拼一拼了。
「我是服了,我本想保護你,結果發現這操作多餘了。」
「不過,今晚這幫毛子顯然是想用老一套來對付我們,兄弟,你聽說過我爸當年跟他們喝酒的事嗎?」
「酒大校之名威震莫斯科?」漆昊笑道。
「何止是威震。」
「他們這一套在蘇聯時期有個專門的稱呼,叫烏斯季諾夫談判法,說的就是以前蘇聯那位國防部長烏斯季諾夫,這傢伙覺得在酒桌上把對方的談判代表徹底喝趴下,就能在心理和精神上占據絕對的統治優勢,他們覺得,連酒都喝不下去的人,不配跟偉大的蘇維埃談條件。」
「當年印度人為了跟他們買米格戰鬥機,在酒桌上喝得半死不活。」
漆昊聽到這裡,好奇說道:「涉及國家核心利益和重大工程安全的談判,真的會建立在酒桌這種喝酒的場合上?」
「誰說不是呢?以前的蘇聯人就是這麼離譜,現在的俄羅斯有沒有繼承老大哥的精華我不知道,但這酒桌上的糟粕,他們絕對是百分之百繼承了,你看看今晚這架勢,這幫人顯然是白天的技術論證沒占到便宜,打算在酒桌上找回點面子呢。」
漆昊明白胡天的意思了:「既然他們想用這種傳統方法來找面子,要不我們主動點,給他們個痛快?」
胡天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兩人對視一眼,一個絕妙的壞主意蹦出來了。
「嘿嘿,兄弟,我懂了,咱們分工配合,輪番給他們敬酒,今天高低得讓這群北極熊嘗嘗什麼叫我們的熱情!」
漆昊和胡天兩人成了酒桌上的雙子星。
胡天仗著體格和不錯的俄語,專門找米哈伊爾和幾位年輕的技術專家插科打諢,一口一個達瓦里氏,兩杯酒下肚,直接把對方忽悠得摸不著北。
而漆昊端著酒杯,目標明確地鎖定了伊戈爾和幾位核心主談。
「伊戈爾先生,白天多有冒犯,這一杯,我敬您的敬業精神。」
「米哈伊爾先生,格洛納斯的頻段設計其實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這一杯,祝
兩家系統的在軌兼容順利達成。」
漆昊每一句勸酒詞都說得體面又真誠,讓人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俄羅斯人骨子裡的驕傲讓他們在酒精面前絕不肯低頭,尤其是面對漆昊這個白淨的年輕人,更是不願意示弱。
半個小時後,酒精的威力爆發了。
米哈伊爾已經開始摟著胡天的肩膀,大著舌頭唱起了《喀秋莎》,而伊戈爾則滿臉通紅,說道:「白天————白天的 Mittag—Leffler函數也就算了,我————我以為你只是個厲害的翻譯,結果我今天在《數學年刊》上看到了你的論文!」
「你————你居然是那個跟張毅塘一起,在普林斯頓做出重大數學突破的那個漆昊!」
「你要是早點亮出你的身份,沃爾科夫教授就不會質疑你的推導了。」
「這太不公平了!華國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才——
聽到孿生素數猜想和《數學年刊》這幾個字,原本正端著酒杯準備繼續灌毛子的胡天,也回過神來了。
「漆昊學長,你那篇論文居然發表了嗎?」
漆昊點頭,說:「最近一期刊登了,我也是今天中午的時候才知道這事。」
「之前忙,已經忘了這事了。」
胡天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
頂刊也能忘?
大哥,你那論文可是頂刊!
要是換作我,我一天要去看三遍《數學年刊》有沒有刊登我的論文,哪還忘得了?
更何況,這成果大概率也是菲爾茲獎的候選人之一了!
他雖然是個軍旅家庭出身的糙漢,但他特麼的也是燕京大學的學生啊!
所以這些他還是懂的。
胡天看著漆昊,突然有了想法:「漆哥!漆神!既然你這麼牛逼,能不能抽空幫我補補課啊?」
漆昊一愣:「補課?你要學數學嗎?」
「哎呀,別提了!」胡天無比痛苦地抓了抓頭髮。
「我們要學《數學物理方法》和《電動力學》!尤其是那門《數理方法》,那群教授出的題簡直就不是碳基生物能寫出來的!我上周剛做完測驗,那微分方程和留數定理看得我腦子都快炸了。」
「要是這學期我掛科了,我爸絕對會用他的皮帶,把我從京城一路抽到漠河去,漆神,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漆昊看著胡天這副被《數理方法》逼到絕路的可憐模樣,只好答應:「補課的話可能沒時間,不過你有問題,可以直接給我發消息。」
「謝謝漆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哥!」胡天大喜過望,恨不得當場抱上漆昊的大腿。
而此時,酒桌對面的伊戈爾還在那說:「真是可惜————如果弗拉基米爾·波波夫金在就好了,如果他沒去哈薩克斯坦,他一定會非常欣賞你的!」
弗拉基米爾·波波夫金,這個名字很熟悉,之前好像在哪兒見過。
對了,是在張超給的資料裡面,是俄國航天局局長吧。
他為什麼會突然親自跑到哈薩克斯坦去?
胡天此時也有些好奇,順口問了旁邊的俄方技術人員一句:「哥們,你們波波夫金局長好端端的,跑哈薩克斯坦去幹啥?」
那個喝得滿臉紅光的俄方專家打了個響嗝,擺了擺手呵呵笑道:「那可是個大項目,跟你們華國也有關係。」
漆昊和胡天對視一眼,他們有項目在哈薩克斯坦嗎?